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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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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派你来,是不信我。”

花颂声没有接话。

“她怕我叛了。”姬锐的声音里带了点少年人藏不住的酸楚,“她怕我投了梁国,怕我给姬家丢人。”

“二殿下,”花颂声靠在门框上,声音不轻不重,“你皇姐若怕你叛,不会让我来。她会直接把你圈在京城,哪儿也不许去。”

姬锐抬头看她。

“她让你去北疆,是信你。”花颂声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可她信你,不代表所有人都信你。北疆大营里几十双眼睛盯着你,你若出了错,你皇姐在朝中就难做。我来,是替你看着那些眼睛。”

姬锐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梁国人。”他忽然说。

花颂声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

“我在京城听人说的。皇姐身边有个女护卫,从前是梁国女将。”姬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十三岁少年的审视,竟有几分姬焕的影子,“你为什么要替我皇姐做事?”

花颂声看着这个少年。灯火映在他脸上,她忽然发现他和姬焕长得很像。同样的眉骨,同样的凤眼,只是姬焕的眼中是沉静的深渊,而姬锐的眼中是翻涌的暗潮。

“你皇姐救了我的命。”花颂声说。

“就这?”

“就这。”

姬锐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躺下了。他面朝墙壁,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把灯留着。”

花颂声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盏油灯跳动的火苗。

“行。我给二殿下守夜。”

姬锐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花颂声听见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夹杂着少年人特有的、极轻极浅的鼻息声。

她靠着廊柱坐下,仰头看天。北疆方向的天际,星子格外亮。她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方帕子,指尖触到帕角绣着的阿芙蓉纹路。

姬焕。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你弟弟比你想象中聪明。他知道我是什么人,也知道你在防着他。可他没揭穿,也没闹。他只是问你记不记得他怕黑,你会为自己的狠心而歉疚吗?

花颂声闭上眼,夜风拂过面颊,带着北方原野上青草的气息。明天还要赶路,北疆大营在千里之外。霜降在暗处蛰伏,姬锐的心结未解,而京城那边,姬焕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她睁开眼,对着满天星子轻声说:“你说我该不该把你下为死棋呢,姬锐?”

远处,驿站马厩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马嘶。花颂声警觉地起身,循声望去。月光下,霜降的马还拴在原处,但霜降的人不在条凳上了。

花颂声走到马厩旁,发现地上有一截新断的麻绳,和一枚踩进泥里的蜡丸壳。

她蹲下拾起蜡丸壳捏碎,里面空空如也。

花颂声将碎壳丢进马槽,抬头望向北方的夜色深处。片刻疏忽,霜降今夜又传了信。她攥紧帕子,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那就看谁先到北疆。

阴山月凉

出渭水驿往北,官道渐渐窄了。过了云阳郡,黄土变成砂砾,路旁的白杨换成矮而虬曲的野榆,叶子灰扑扑的,蒙着一层土。

越往北,风越硬。

队伍行了七日,进入北疆大营的辖地。沿途开始出现烽燧台,黄土夯成的四方墩台,一座连着一座,远远望去像一排沉默的巨人。花颂声注意到,这些烽燧大多荒废了,墩台上长满枯草,有些墙体已经坍塌了一半。

“这些烽燧,多久没修了?”她问姬锐。

姬锐骑在马上,眯着眼看了看:“贺将军的奏报里提过,北疆防线有十三处烽燧年久失修。父皇批了银子,但工部说拨款不够,只修了五处。”

花颂声皱了皱眉。工部是宋瑞的地盘。银子批了,层层盘剥,到了北疆只够修五处。另外八处就这么敞着,梁国的斥候想从哪进来就从哪进来。

她心中暗暗记下,打算到营地后给姬焕写封信。

第十日傍晚,队伍在一片戈壁边缘扎营。明日再走半日,便能到北疆大营。花颂声照例守在姬锐帐外,霜降缩在不远处的火堆旁烤火。这些天霜降安分得很,白日赶路,夜里睡觉,连眼神都不乱瞟。但花颂声知道,这人越是安静,越是要搞事。

果然,半夜时分,霜降起身往戈壁深处走去,说是去方便。花颂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霜降走出营地百余步,在戈壁上一处乱石堆前停下。花颂声伏在一块大石后面,月光清朗,照得地上的人影清清楚楚。霜降蹲下身,在石堆中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只竹筒。他拔开塞子倒出里面的纸条,就着月光看了一遍,然后将纸条塞回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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