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才开出秦公馆没多远,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忽然有人窜出。
好在司机及时刹住,没撞着人,只是苦了后排二人,因着惯性,身子狠狠往前倾去。
秦阎眼疾手快,一把扶稳苏念念的肩膀,生怕她磕着碰着。
“秦爷,抱歉!前头忽然窜出个人!”司机惊得冷汗直冒,既怕撞死人,更怕秦阎动怒。
“我看他是找死!”秦阎的俊脸瞬间布满乌云。
拦车的人见车停了,赶紧跑到秦阎那侧,敲了敲车窗,不住地拱手赔罪,隔着车窗直嚷:“秦爷行行好!秦爷请放过我家老爷!”
苏念念透过秦阎的肩膀望出去,只见车窗外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藏青长衫,外套一件同色马褂,髮丝梳得齐整,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车窗缓缓降下,那人不住躬身作揖:“秦爷,小的给您赔罪了……”
“你谁?”秦阎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小的是何家钱庄的掌柜,叫刘五。我家老爷何富贵是无意冒犯秦太太,还请秦爷海涵!求您对咱家老爷网开一面,别让老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刘掌柜越说腰弯得越低,他口中的何富贵,便是之前在迎春院拍下苏念念初夜的何胖子。
“哦?那你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秦阎面无表情,眼底压着怒意。苏念念听到那个“死”字,忍不住双手抱住秦阎的臂膀,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刘掌柜吓得直起身,只见秦阎正转过头要对身旁的女人说话,一猜便知是秦太太,又急声求道:“秦太太,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放我家老爷一条生路吧,求您了!”
秦阎望向苏念念的眼神软了几分,低声问她:“怎么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苏念念眼睛睁得圆圆的,略带惊慌,“杀人是要偿命,员警会抓你的。”
秦阎低笑一声,指尖滑过她白皙的脸颊,“是怕见不到我,想我了?还是怕守……”
苏念念连忙捂着他的嘴,“你……你别乱说!”
秦阎拉开她捂自己嘴的手,凑近她鼻尖,低声道:“既然念念不想他死,那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一条命便是。但欺负过你的人,我可不会放过。”
说罢,他转身对刘掌柜说:“放心。我还没想好怎么教训他,又怎会让他死,你就回去等着吧。”秦阎又恢復了一贯冷漠的神情,“下次再敢拦路,我可不好说。”
刘掌柜听出秦阎松了口,也顾不得许多,又连连弯腰作揖:“谢过秦爷,谢过秦太太!”
“走!”秦阎吩咐司机,黑色轿车重新向前驶去。
不多时,车便停在祈福路那家新开的新民百货大楼前。
那是一栋五层高的建筑,在a城已经算顶了天。外墙没贴瓷片,表面是水泥铺的,又用线条勾出砖缝,看着像是水泥砖头砌的,正门是两扇高大沉重的玻璃门,镶着黄铜把手。
司机快速下车,拉开秦阎那侧的车门,又快步绕到另一边,替苏念念开了门。
秦阎走到苏念念身旁,牵起她的小手,十指紧扣。苏念念的掌心触到他温热略糙的手掌,那层薄茧硌得她手心微微发痒。
二人来到门口,门边站着一个穿深色制服、戴白手套的年轻人,见他们走近,抢先一步拉开玻璃门,微微躬身:“请进。”
一楼大堂铺着西洋风格的彩色方砖,空气里浮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两边都展示着男女款的洋服,一个个木制模特穿着最新款式的衣裳,摆出各种姿态。
秦阎领着她慢慢走着,低声对她说:“想要什么,告诉店员便是。”
她看了眼模特身上的洋服,想起她才到秦阎家的第二天,他便安排人给她准备了许多中式和西式衣裳,家里还有许多新衣没穿过。
“家里还有好多你给我的新衣服呢。”她抬头看着秦阎俊朗的侧脸。
百货大楼眼尖的经理认出了秦阎,他来都a城已一个多月,虽不曾来过百货大楼,名声却早已传遍a城。加之他生得高大俊朗,私底下早就传开了。
他快步上前,极其谦卑地开口:“秦先生,欢迎光临,您来我们百货大楼,真是我们的荣幸。”
他又看了看苏念念,见她一身传统中式打扮,衣料却都是上乘,便猜到秦阎是陪她来的,遂礼貌地对苏念念道:“想必这位一定是秦太太。这都是我们这季最新的洋服,您随便挑,选好了直接送到秦公馆便是。”
苏念念听了有些紧张,另一隻手忍不住又抓住秦阎的手臂。
秦阎对经理道:“衣服就不必了。眼下时兴的,还有些什么?”
毕竟秦阎一个大男人,极少逛百货,也不大清楚如今女性都喜欢什么。
经理朝秦阎点了点头,又转身对不远处一个女子招招手:“小陆,过来。”
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快步来到他们面前。经理吩咐道:“小陆,好好给秦太太介绍介绍当季时兴的东西,务必仔细,别出差错。”
吩咐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