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听见他们对话的兄弟也都偷偷看着,偷听他们说话。
林镖把手臂枕在脑后,望着躲藏在树叶缝隙中的太阳,语气淡淡地说,没有任何遮掩和隐瞒:“为什么一定要满意?”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太阳上,实则没有任何焦距,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困惑地看着林镖时,他才继续说道:“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我都不满意。”
在这一刻,封云明以为他明白了林镖的意思。他先是静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取代了他,关于他的一切记忆,都不会逐渐掩埋在时光里。”
林镖骤然一愣,放下枕在身后的手,转眸去看板车另一边的封云明。
虽然穿的是和他们相同的粗布马褂,但穿在他身上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更显得挺拔俊朗。
那凝望过来的眼睛如深潭般宁静柔和,几乎要让人深深沉溺其中。
封云明见他怔然地看着自己,便对他露出一抹柔和的笑。也正是这一笑,林镖像是回过神来,连忙转开脸,只说道:“这种道理我当然知道,还用得着你说我又不是因为这个”他没再说话了。
封云明见他这样,又以为自己说中了,也知道他已经心知肚明,便没有再戳破,只觉得这一刻林镖心中的那层冷硬总算少了一点。
其他兄弟听完对话,见他们之间没什么大矛盾,心中也都松了一口气。几人沿着路线走去,板车放在那边的墙角,在这桂花树下停下。
林镖前去探查情况,封云明与几个兄弟坐在台阶上等着。随后便听一个兄弟说道:“小美哥,你别看他那样,其实他心里可在意你了。昨夜知道你自己一个人去了,他立即就要带着枪冲出来,还是徐副堂主把他拦了回来。上次的事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毕竟那次唐虎赶他回来,他真的就回来了,到现在都后悔没跟着去。他还一直向我们打听你呢。”
封云明说:“我知道他心里有事。”
“小美哥,虽然他下手狠毒了点,但那是因为他以前当流浪汉时被欺负过,只能用这种打法保命,无论面对谁,他都习惯这样了,根本改不过来。还好小美哥身手不凡,上次和他打,一点伤都没受。我记得大傻回去那几天,睡觉都觉得肋骨疼,翻来覆去睡不着。”
忽然听见提起冯笙,封云明一愣,问道:“最近他去做什么了?”
这位兄弟说:“也没做什么,就是跟在徐副堂主身边,和平时一样整天傻呵呵的,和兄弟们聊天南海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说:“不过有时候大傻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我们都不知道他怎么了。”
封云明安静地听着,心中不禁想起冯笙。这段时日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左要忙武堂,右要忙报社,都没时间关注其他。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从那次比武之后,冯笙就没怎么来过了。是那之后生了什么吗?还是他家里有什么事?
这样想着,封云明又打听道:“冯笙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这兄弟说道:“大傻啊,大傻没家。他来义兴会的时候才十四岁,说家人被洋人警察打死了,浑身是血,说要加入义兴会给父母报仇。我现在都还记得,大傻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现在那眼睛里似乎已经看不见那种神态了,这也是种好事。”
封云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兄弟,他立即明白封云明的意思,撩了撩头说:“怎么,看不出来?我今年已经三十二了。”
封云明点了点头说:“你长得年轻,我还以为二十出头。”
“哎,我从小就一张娃娃脸,都习惯了,长得年轻也是好事。”
“那冯笙很小就来这里了,他现在应该是”
“他现在二十二了。”
“”他长得像坦克一样,又壮又高,居然才二十二岁,比自己还小三岁。
系统说:“挺好的,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六十了。”
封云明说:“你说什么?”
“哦,我没说你。”系统又说,“不过咱们次元没这种烦恼,看作者怎么定。你也可以考虑年上。”
封云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想着刚才的事。这时,前去探查的林镖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颗小石子,说:“那几个瘪三果然在那,只要有人买货,就拦下收费。”
封云明站起来,其他兄弟也知道时机到了,跟着站起来。见大家都准备好了,封云明沉声说了一句:“走。”所有人散开,把那几辆拉货的板车带过来。
封云明慢慢走到他们身后,跟随他们进入巷道。要到商铺面前,板车从这里走会更宽阔顺畅。
巷道有些深,一片凉荫笼罩下来,墙根处长着几丛杂草,里面生什么也看不清,所以他们在这里设立据点也正常。
而也正是这个据点,给了封云明教训他们的机会。
他慢慢跟随板车走进去,林镖走在最前面,他走在最后面,又压低了一下帽檐,帽檐的阴影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