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啸山凝视片刻,也拈起一枚黑子,堵住了白子的出路。一时间,廊檐下只剩棋子落盘的轻响,棋盘之上却杀气暗涌。
不知过了多久,封云明骤然开口:“你输了。”
秦啸山这才回过神,扫了眼整盘棋,才惊觉自己刚才入了封云明的局被他的落子手法迷惑,只顾着封堵白子生路,竟没察觉对方的后手早已将自己的黑子围得水泄不通。
他怔了片刻,抬头时正好看见封云明端起茶杯,像牛嚼牡丹似的一口饮尽,仿佛早已渴极了。
封云明后知后觉品出这茶不一般,咂了咂嘴,余光瞥见秦啸山的目光,骤然有些羞赧。竟把人家的好茶糟蹋了。他连忙双手捧着空杯子,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
秦啸山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茶泡出来本就是喝的,不用拘于章法。”
封云明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听秦啸山问:“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封云明又点了点头。
秦啸山伸手摸向倚在石桌旁的手杖,“那便随我到屋里说吧。”他握住手杖时,手串上的玉石在光影下反射出微光,恰好照在封云明脸上。
封云明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手串吸引,忽然想起昨夜从自己身后扯出的那串珍珠,一些零碎的回忆和画面涌上心头,顿时觉得面红耳赤。
他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秦啸山手腕上的手串,也不敢再回想昨夜的事,只安静地站起身,跟着秦啸山往屋里走。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出现开始,秦啸山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当他垂眼低头时,秦啸山已然注意到他耳尖那抹艳丽的红,虽心中略有疑惑,却终究什么都没问,只默默带着他进了屋。
和许鹤州那里比起来,秦啸山的住处确实更显简素,但陈设布置却透着不俗的格调,可见主人并非随意之人。
封云明随意扫了两眼,见秦啸山已然坐下,便将今日报纸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又提道:“这事若是继续做下去,难免引人瞩目。如今还不知义兴会的内鬼是谁,我担心报社地址会泄露出去,在想要不要先转移到备选地址,避避风头。”
秦啸山安静听着,指尖在手杖杖头上轻轻摩挲,思索片刻后说:“不必着急。你之前和我说的内鬼之事,确实蹊跷。他这段时间似乎没急着传递消息,不知是察觉自己被关注了,还是另有打算。从上次接二连三的事来看,我隐约觉得他心里有了别的想法,才会给你传杀沈敬尧的消息,又救下程嘉佑和程英兰。既然摸不透他的心思,不如先抛个引子,试试他的态度。”
封云明点头应好。
秦啸山又说:“程嘉佑昨夜醒了,醒来就说要找你,估计有重要的事。我本想叫你过来”
听到这里,封云明心里一紧,莫名担心昨夜自己和许鹤州的事被秦啸山撞见了毕竟他这体质不仅容易吸引男同,连这种尴尬事都总被撞见。
他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却听秦啸山继续道:“但想着你劳累了一天,时间也不早了,便没去打扰。程嘉佑吃了药,已经又睡下了。”
封云明悄悄松了口气,连忙说:“我等会儿就去看看他。”
秦啸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封云明故作镇静的脸上,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封云明还在纠结秦啸山到底有没有看见什么,见他沉默,心里更紧张了,只能强装自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这时就听秦啸山问:“报社的事向来归文堂管,我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你今日怎么特意来和我详细汇报?是不是和许鹤州闹了矛盾?”
秦啸山的眼神和神态都极为平静沉稳,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帮会成员间的关系。他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许鹤州欺负你了?”
封云明心里一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秦啸山是知道昨夜之事的,但对方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可要说欺负,却又算不上那本就是他和许鹤州的交易。
虽然许鹤州在床上会说些直白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但他也说了那只是个人癖好;全程许鹤州都很照顾他,在他的膝盖和旗袍间磨蹭了许久才行事,中途并无不适,整个过程也如许鹤州所说,还算愉快。
实在谈不上欺负二字。
面对秦啸山关切的目光,封云明实在摸不准他说的欺负是哪层意思,但无论如何,许鹤州都算不上欺负自己,便如实回答:“不是,他没有欺负我。”
秦啸山轻叹了一声,说:“这就好。”
但封云明与许鹤州之间的隔阂还是被察觉到了。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又怕秦啸山追问,正琢磨着怎么让对方放下这件事,就听秦啸山问:“你要去见程嘉佑吗?”封云明看向他,对方眼中依旧是温和宁静的目光,只听秦啸山补充道:“我陪你过去。”
封云明猜测,秦啸山大概还是觉得自己被欺负了,才会提出陪同。为了让他放心,证明自己状态还好,封云明便点了点头应下。
第六十八章 o(三更合一,营养液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