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秦啸山也拄着手杖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封云明和程嘉佑两人。
封云明知晓这段时日程嘉佑历经生死,情绪定然大起大落,便轻声走到床沿,先安慰道:“这些时日,你还当真是受苦了。”
程嘉佑没说话,只一双眼睛望着封云明。这眼中带着几分恨意、泪意、怨意,但看着封云明时,更多的是柔和与欣喜。
虽然许久未见,封云明还是多多少少知晓程嘉佑的事,上次程嘉佑写的那篇报道,还让他这刚上任的新人和别人交涉时顺利了不少,便对他说道:“前些时日,多谢谢你了。”
虽没明说,但程嘉佑也知晓封云明指的是什么,他说道:“我不过是陈述事实,这一切都是我想做的事。”
床沿没有坐的地方,程嘉佑便拍了拍床沿,说道:“你先坐着吧,别站着了。”见封云明没动,还伸出手来拉他。
这段时间封云明确实很怕男同,瞧见程嘉佑拉自己的手,坐下后便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
程嘉佑似乎也不在意,脸上的神色更轻松了些,就这般带着淡淡的笑看着封云明。
大约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让程嘉佑格外高兴。
封云明又说:“你既然这么难,怎么不来找我?”
程嘉佑说:“不过是一些小事。”
“就算被追杀也是小事吗?”封云明温和地问道。
程嘉佑叹了口气,“先前的事情确实都是小事,我也知晓自己做那些事之后会遭遇什么,但我不在乎,也觉得没什么。可我实在没想到,不过是拍了张照片,就引火烧身。”
提到正事,封云明自然也有些紧张,连忙问道:“你拍到什么了?”
程嘉佑摇了摇头,说道:“那日我本是要拍些风景照,我知晓这些时日自己太过尖锐,还是温和一些才好,本来想赞颂一下底层人民辛苦劳作的场景,便带着相机去拍摄素材。
“拍到码头的时候,有几张照片我很满意,正低头挑选着,不知为何就听见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就摔碎了我的相机。那相机本就价值不菲,里面还有不少素材照片,我当即怒火中烧,与他们生了争执,还闹到了警局。
“但最后是我爸带我回去的,他让我别管这件事。可相机没了,里面的东西也没了,而且这些人还直接欺负到头上来,我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我便非要在这件事上讨回公道,可我爸却极力阻挠。
“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便知晓这事肯定和帮派有关,牵扯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我那天不过是拍了张照片他们就如此紧张,肯定是我无意间拍到了他们怕泄露的东西,只是当时没注意到底是什么。
“我就故意跟我爸说我知晓这件事了,让他务必把相机还给我,哪里知道我爸像疯了一样捂住我的嘴,他那惊恐的目光我到现在还记得。”
封云明听着,问道:“你说这件事的时候,是不是有第三者在场?”
程嘉佑点了点头,说道:“我爸经常要在家里见不少人,那天我也是怒气上头,见他好不容易回来,就直接冲到他面前说那件事。”
封云明明白了,“从那以后你爸就把你关起来了,你也被他们盯上了,对吗?你可还记得那位客人是谁?”
程嘉佑说:“我本就没怎么注意他,只想拿回我的相机,但那人眉毛这儿,有一颗很大的痦子,我只是瞥了一眼,却深深记住了。”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左眉尾。
封云明又问:“他看起来年纪如何?”
“看起来年纪不轻,头都花白了。”
“那你知晓相机在哪吗?”
“应该是被我爸收起来了,或者当时立案的时候被警署扣下了,不让任何人碰。”程嘉佑思索了一下,“虽然相机被砸碎了,但我想胶片应该还能用,只要拿到胶片就能知晓我当时到底拍了什么。倘若不在警署,那就是在我爸书房的保险柜里,他平日里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封云明计划着去拿胶片,又问得仔细了些:“那你知道他保险柜的密码是什么吗?”
程嘉佑笑了起来,说道:“我自然是知晓的,我小时候没事干就偷偷去试他的保险柜,早就把密码试出来了。他大概还以为没人知道,至今都没改密码吧。”
他听封云明这么问,就知道对方的打算,连忙拉住封云明的手说:“你要小心一些。我失踪后,不仅我爸派人找我,那些杀手肯定也在我家附近盯着,你们要是过去,会被两帮人马盯上,实在很难动手。”
封云明又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我知道,我会仔细安排的。你安心养伤就好。”
程嘉佑说道:“我恨不得现在就能好起来,帮你做些事情。”
他原先黯淡哀愁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燃起了一抹火光,大约是痛恨自己此刻身体不争气,还握着拳头要往自己肚子上砸。
封云明一把抓住他的拳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