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得愈浓重。
一种沉甸甸的凝滞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紧。
封云明甚至能听见自己与孟铮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厅内回响,还有江浪拍击船身的闷响。
在孟铮脚步顿住的前一瞬,他缓缓垂下眼睫,重新闭上了眼睛,将那片诡异的光亮与凝滞的气氛都隔绝在眼皮之外。
封云明敏锐地察觉到:多了个人。
他问系统:“这会儿总能看见了吧?是不是有别人在?”
系统沉声道:“秦啸山。”
听见这名字,封云明呼吸一滞,随即感受到一道熟悉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那情绪、那温度,确实是秦啸山。他心底升起一丝侥幸,又问:“他肯定不是自己来的,对不对?”
“他是自己来的。”
封云明没再说话。
“放那儿。”先前那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显然是这些怪物的领。封云明感觉自己被放在一张椅子上,接着有东西砸过来,那人又喊:“绑起来!”
孟铮接过绳子,依旧把绳结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大抵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啸山身上,没人在意这个昏迷不醒的人。
“现在看见了吧?他们叫你秦老大是吧,哈哈!”
一声嘲笑落下,此起彼伏的哄笑紧随而至。
封云明恨不得立刻睁眼去看秦啸山的模样,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醒来的时候。
他又气又急,却只能强压着,竖着耳朵听动静,心里满是惊愕:秦啸山明明该识破这是圈套,为何还要来?以他的行事风格,本该做足准备才对。
等等五年前好像也是这样,无论旁人怎么劝,秦啸山都要孤身去带老帮主的尸体回来。
他本就是重情重义的人,只是这份情义,竟会重到为了自己这个来义兴会没几个月的小堂主,赌上性命?还是说,堂里任何一个人遇险,他都会这般不顾一切?可秦啸山又不是这样不分轻重的性子
一个模糊的答案在心底盘旋,却被封云明一次次强行压下。
他攥紧拳头,听着那沉重拖沓的脚步声走向秦啸山,像先前打量自己那般打量着他:“没想到五年过去,你这条腿倒养好了,看来我们当年是手下留情了?”
紧接着是骨头相撞的脆响,手杖重重砸在木板上秦啸山好像被踹了一脚,应该是站不稳了。
“还不跪?骨头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硬?撑不住就别用你那破拐杖撑着!”
又是一声闷响,伴着清晰的痛哼,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刺耳至极。封云明差点弹起来,却被孟铮死死按住肩膀。
不行!不行!不行!
他在心里疯狂告诉自己,手指已经勾住了绳结。
手杖似乎落到了那怪物手里,传来破空的呼呼声,接着是手杖轻敲地板的声响。
“嗯,这手杖质量不错。”那声音带着凉薄的笑,“当年让你自己过来,打断一条腿让你带老帮主回去,你该明白我的意思警告你安分守己。怎么,这几年又想爬到我们头上了?”
手杖砸在躯体上的声音格外刺耳。封云明腮边的肌肉绷得紧,能感觉到孟铮按在他肩上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怒火冲上头顶,几乎要烧尽理智。
不行!不行!
“哈哈,这质量真配打你!”
周围的哄笑与起哄声越来越大。
“秦啸山,这么久没见,你该知道这次来是干什么的吧?”
终于,封云明听见了秦啸山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血沫:“我知道。”
“我要带走完好无损的封云明,条件你随便开。”他特意加重了“完好无损”四个字。
“完好无损?”手杖在地板上敲了几下,“当年打断你一条腿,你带走的是具尸体。这次要带活的,总不能还只值一条腿吧?”
秦啸山没有丝毫犹豫,依旧重复道:“条件你随便开。”
那怪物大笑起来:“好!这么多年还是这老样子,算你重情重义,也够硬气!这次,我们要打断你另一条腿,还要你的义兴会。你同意吗?”
“我同意。”
孟铮的手依旧死死按着封云明。
手杖似乎狠狠砸向更坚硬的地方,即便秦啸山忍耐力极强,痛苦的闷哼还是溢了出来。
封云明只觉得空气中的酒气与血腥气搅在一起,又混进江风带来的湿腥,呛得人喉咙紧。
角落里堆着的破旧麻袋不知装着什么,被风一吹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有活物在里面蠕动。
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几声水鸟的哀啼,却很快被主厅里的哄笑盖过,显得格外凄凉。
封云明再也忍不下去,全然不顾其他,猛地睁开眼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啸山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秦啸山被两个人按在地上,那根曾支撑他高大身躯的手杖,此刻成了恶魔的刑具,一下下砸向他的膝盖。
他的脊背还在强撑着挺直,脖颈处的青筋却已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