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细微的情绪变化,让旁人看不出他的异样,就这么沉默地坐到了另一边。
系统却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你怎么了?”
封云明说:“我又看到画面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有人在伤害尹渡。”
“怎么感觉你情绪不太对?”
“代入那些画面后,行凶者的情绪会传递过来我现在特别想做的事,就是殴打尹渡一顿。”
系统吓坏了:“我去,这情况不对劲,要是商城能快点开就好了,我立马给你弄点道具压制一下。”
封云明深吸一口气:“我没事,现在好多了。”
审讯室内的气氛格外低沉,尹渡极不配合,问什么都不答。谢骋从各个角度切入,都没能撬开他的嘴。
资料显示,尹渡一直靠国家补助上学,家里早已没了亲人,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性格、经历几乎和死者林轩没什么差别。但比起林轩,尹渡的雕塑天赋更耀眼,也正因如此,他的性格显得更加古怪沉郁。
谢骋似乎从没审过这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罐子,他挠了挠头,眼看就要压不住火气,起身对封云明说:“你等会儿,我出去顺口气。盯着他,别让他乱搞。”
封云明还没回应,谢骋就已经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空旷的审讯室内,只剩下他和尹渡两人。
谢骋彻底离开后,仿佛有枷锁从尹渡身上褪去。
封云明注意到,尹渡又抬起了头。
他的头虽长,却不邋遢,反而很干净,那双眼睛隐匿在黑漆漆的丝后窥视着他,眼白在阴影里格外显眼,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封云明。
系统说:“这怎么跟鬼似的。”
尹渡虽说只有十八岁,身形却很高大,并不瘦弱。
资料里的照片上,他的头还没这么长,整张脸清秀俊逸,只是皮肤透着不经日晒的苍白,眼下带着青黑色,眼神无神而空洞,仿佛灵魂活在另一个时空,身体却在这世间如行尸走肉。
他痴迷石膏雕像,小小年纪就展现出极高天赋,才十八岁便成了青州大学艺术学院的研究生。
可此刻凝视着尹渡,封云明脑海里总浮现出他被殴打的画面画面里的尹渡还很瘦小,不像现在这般高大,难道那是他少年时期的经历?他不知道自己代入的视角是否与杀害林轩的凶手有关,却还是忍不住轻声问:“打你的人是谁?”
审讯室依旧寂静,但封云明清楚地看见,自己问出这句话时,尹渡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里光亮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知道,这铁皮罐子开始松动了。他将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往尹渡面前推了推。
这杯热水是谢骋给封云明倒的。
按常理,审讯初期不会给嫌疑人喝水,怕有些话会顺着水流咽回肚子里。可现在,封云明觉得尹渡根本没打算开口,想让他放松一点,就做了这个举动。
水杯氤氲出的白雾漫到尹渡脸上,他似乎感受到了水雾的温暖,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指微微松动,随后慢慢抬起手,将水杯拿过去,用双臂拢成一个圈,像是在环抱着、守护着、占有着这一点暖意。
封云明以为尹渡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也不会再说什么多余的话,正等着谢骋回来继续审问,却听见尹渡低声说道:“太多人了。”
他的声音低哑滞涩,像是长时间不与人交流的结果,虽然细微,却在过分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封云明惊讶地抬头看向对面,尹渡却像害羞一般低下头,长遮住了面容,双臂环着纸杯,手指局促地抠着指甲缝里的石膏粉末。
“太多人?”封云明轻声重复。
尹渡点了点头:“嗯,太多人。好多人打我。”
“什么人打你?”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们打我。因为我不说话,因为我不合群,因为我”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因为我不听话。”
封云明的眼睫轻轻一颤,正要继续追问,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谢骋的脸出现在门口,对他招了招手:“你出来吧。”封云明转头,看见郝平婉和刘宇皓也在外面探着头。
谢骋说:“我们去干点别的。”
封云明想告诉他尹渡已经开口,继续问下去会更好,但谢骋显得很着急,也继续催促道:“快点快点,很紧急。”他只好简单收拾东西站起来。
郝平婉接过他手里的资料,笑着说:“我们来就行,你先跟副队忙去吧。”
封云明轻声说:“他现在情况好了一点,应该会比较好问一点。”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见尹渡又抬起头看他。因为仰头,头散开,那双阴郁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封云明忽然有种感觉:尹渡不希望他走。
但谢骋像是催命一般:“快快快。”这次不仅嘴上催,还直接伸手拉住封云明的手臂,把他带了出去。
走到走廊,谢骋才解释紧急的原因:“他们在尹渡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