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心跳般的“砰砰”声却越来越明显了,终来真正站在地库里时,几乎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和那声音一起跳动。
浓重的煞气被阵法挡在了地库中,桃木牌烫得要把人皮肤烙穿。
原本就昏暗的室内充斥着煞气,让人视物愈困难,视觉几乎被剥夺。
“砰砰”声的存在感就愈重了。
镜鬼和终来一块儿下来了,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很是不安地一直扑着翅膀。
终来也没有心情去安抚它,他只觉得那种心跳般的声音还在更下面,说不上是远还是近,根本找不到具体的源头。
而周围的煞气也不是逸散开的,东一块西一块结成团。
在终来的眼中,空旷的地面上到处都是黑斑,颜色或浓或淡,如同有意识、有生命一样,游鱼般缓缓移动。
终来走了两步,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镜鬼紧张地张开翅膀,直勾勾盯着地上那些游走的黑斑:“不要踩、不要踩到!”
终来:“这是什么东西?”
镜鬼:“不知道不要踩!”
好在黑斑并不算密集、移动的度也并不非常快,并不算难躲。
终来从暴雨中冲下来,浑身都湿透了,镜鬼的羽毛也湿漉漉的。
他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地库内本来就阴冷,此时充斥着煞气和古怪的黑斑,寒意简直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终来叫了系统一声,兑了几个自动触的防护阵法,身上的温度稍微回升了一些。
他又走了两步,忽然觉得“砰砰”声更清晰了一些,像是离源头更近了。
终来迟疑了一瞬,仔细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确认它的确比刚才要清楚,便朝着这方向走去。
肩头传来刺痛,小鸟的爪子抓得愈紧了,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但它还是一动不动。
终来轻声道:“你可以先出去。”
小鸟人一样摇摇头:“我不。”
终来没有多劝。
他越往地库深处走,地面上这些移动着的黑斑度也就越快,像是阻止他靠近似的,原本是漫无目的地移动,现在更像是主动往他脚下挪。
终来避开这些黑斑,他取出符纸试了试,对黑斑没有任何效果,对空气中飘着的煞气效果也很微弱,仅仅只是让煞气的颜色稍微淡了些。
但桃木牌还是有用的,它开始出若隐若现的金光,那些空中的煞气忌惮于此,并不像黑斑一样主动靠近他,也给了他一些喘息的空间。
地库里太安静了,除了那心跳般的砰砰声以外,终来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
但这是不太对劲的。
先前包括岑非云在内,下来了四个道士。
显然他们遇到事了,且事情非常麻烦,但终来没看见一丁点儿打斗的痕迹,此时也没听到任何其他人的声音,这不是好情况。
这说明要么这些人躲了起来,要么就是已经没有意识了。
终来捏紧了手指,脊背紧绷,愈警惕。
他在这种让人格外不安的寂静中走过两个分区,地面上的黑斑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躲。
零星亮着的灯分散在各处,昏暗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在他脚下照出了浓淡不一的一圈影子。
终来越走越觉得身体沉重,砰砰声在他耳里响得越来越大声,震得他耳朵都疼了起来。
他难受地捂住了耳朵,不自觉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是不是淋了暴雨的缘故,此时他格外头晕目眩,只觉得自己浑身冷又烫,再看眼前事物,地库里的立柱和地面上的黑斑开始出现重影。
镜鬼忽然出一声刺耳的鸣叫,系统的播报声同时响起:【紧急防护阵法已触!持续阻挡a级以下攻击,剩余持续时间:一分钟。】
终来猛地一激灵,才现自己一时不察,竟然踩到了一块黑斑。
金色的光从他脚下泛起,一圈一圈荡出去,那块黑斑猛然退开,他原本混沌的大脑也在这一瞬间清醒许多。
终来喘了口气,向系统道谢,继续往前走。
系统的防护阵法在持续生作用,但持续时间并不长。
到现在为止,终来尚且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的攻击,当然也没有现任何人的踪影。
这些黑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却也只是在游走,即便镜鬼警告不要靠近、系统阵法触,终来也没感觉到它们的攻击性。
只是冷、只是阴森森,偏偏就是这种浮于表面的“无事生”让人难熬。
终来不自觉想,如果此时正在直播,恐怕地库将会成为继电梯之后,下一个让观众产生心理阴影的地方。
他忽然听到了人的声音。
非常模糊,不知从什么方向传来,但却在慢慢靠近。
终来心提了起来,符纸没有什么效果,他伸手要去抓胸口的木牌,忽然听清楚了那声音在喊什么。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