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即便今天还没开始上工脸上也沾了不少煤灰。
听着王步青说完这些,众人还是纷纷想走。
这时马学谦风风火火的来了,高喊着,“都别走!廖场长来了!”
这一句‘廖场长’是廖文川在来的路上嘱咐的。
“你有毛病啊!怎么还把小年带来了?”王步青狐疑的看着他。
廖文川也不想,但廖年年不松手,而且让他一个小孩在屋里头不放心,单手就抱来了。
在马学谦这一声‘廖场长’之前,这里头的人还有没见过廖文川的呢。
大家一个个凿矿脸上都是煤灰,谁认识谁啊?再说了,即便是对他眼熟的人也只知道他是个哑巴,这一声廖场长倒是让所有人知道了他姓廖。
王步青说话或许还能留住这些人听一听。
廖文川一来,该起身的起身,该往后走的往后走。
这些人眼里,一个年纪轻轻前几天还跟着小组矿工头干活的小工人,还是个哑巴,能有什么出息?
“这咋办?川儿?”王步青问。
这些工人的工资得当天结,矿场机器开工的电费,日常包的伙食费,每天光成本就得至少一千打底。
廖文川前阵子是修了几台机器,几千块钱用来运零件,疏通人脉,现在兜比脸干净。
怀里的廖年年醒了,廖文川把孩子给了马学谦,带着王步青往下跑,去拦那些要走的工人。
他比量着手势,王步青大概就知道是什么意思,“钱我们肯定,只要几天时间,兄弟们我刚才说的绝对没骗人,大家在一起干这么久”
“步青,真不是我们说,哪怕是你让我们在这继续干大家伙都得寻思寻思,他是谁啊?”
“而且一个具体的时间都没有,谁能给你干?现在可不是冬天,煤矿你往哪运往哪卖?鸡西全是矿山,往外卖得用时间吧?没有十天半个月你想回款?怎么可能!”
“大家伙真是有苦衷,你也别为难我们了!”
“步青,有梦想是好事,但不能异想天开啊!什么集体外包什么年底分红?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凭你一张嘴大家伙没日没夜的给你干活?这不行。”
众人要散。
矿场的风都卷着煤炭灰,风沙迷眼。
廖文川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王步青念着他的纸条:“给我们三天!三天之内绝对让大家伙看到钱!工钱,管饭,王总给的我们一样不少。”
但他的话并没有让大家停下脚步,而是走的更快了。
别的矿场正常开工钱照样管饭,何必守着一个小矿场还未必能开出工钱的地方呢。
廖文川摇摇头,继续写,“王总拖欠的工钱我们也给!”
“步青。”工人里头有个领头的,姓周,摇摇头,“你这是让大家难办,要是三天拿不出钱,大家伙白干,找谁说理去?”
“让我们听你的,都认识你,或许大家伙还能寻思一下,但你说这个姓廖的是场长,岁数这么小,情况特殊,找你说理,你能担保?你能替他给我们结工钱?”
“周哥,别走!”王步青连忙去拉他,“我担保!”
“你拿什么担保!”
大家都出来打工,卖力气卖命,一条命明码标价两千块,贵一点的年轻点的三千块,谁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
王步青这声担保一点力度没有,周哥摇摇头。
众人转身离开,从王步青和廖文川的身边擦过。
即便有人心里不在乎三天工资能留下来试试的,如今瞧见大家都离开,自然也随波逐流。
煤矿被踩碎成粒,脚步沙沙。
“我也担保!”廖年年被马学谦拉着手从煤矿山下来。
马学谦道:“小年一醒非得找你”
廖文川打了几个响指,又吹了一声口哨,廖年年确定了他哥的位置就松开了马哥的手往这边还小跑起来了。
有点跑偏的时候廖文川走了两步去迎他,总不能工人都走了,小孩也摔了。
廖年年抱住他哥的大腿:“周叔!我给我哥担保行不?”
这个周工之前住大通铺,廖年年上大通铺那屋等他哥下矿,唠过嗑,一块磕过瓜子的情分。
周工家里儿子跟廖年年的岁数差不多才逗他跟着他玩的,周工正是因为认出了这哥俩,清楚他们俩是在家里欠债了来这边讨口饭吃,所以才不愿意继续干了。
“小年啊。”周工停下脚步,还是折返回来告诉他,“这不是一回事。”
“咋不是一回事?”
周工问:“你知道什么是担保不?”
廖年年摇头:“不道啊。”
周工解释:“那就是你哥拿不出钱,担保人就得掏钱,给他收拾烂摊子,懂不?但你太小了,没法担保,不然你哥跑了我们上哪找去?”
廖年年一本正经说:“太阳路!我在前进道的光明之家上学,周叔,你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