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川这嗓子到现在也没好利索。
医生说,他这嗓子被灼的时候身体还在育阶段,不到二十就好恢复。
但天天跟煤矿打交道的人闻粉尘,还能说话就不错了,难听不难听的都是老爷们也没人计较。
廖文川身上披着深蓝色雨衣,点了烟直接往雨里头走,剩下俩人面面相觑。
“几点了?”王步青问。
“快六点了。”
“小年这是要开饭了。”王步青笑呵呵的说。
“大老远的,平时小年吃饭他也不去看啊。”马学谦挠挠头,把自己袜子里的私房钱藏到另一只脚里。
平时廖文川确实不去看,但今天脑海里都是两个小孩离开的时方叶一直在揉廖年年的手。
再加上廖年年今天摸自己脸的力度没那么使劲,他总觉得不对劲儿。
一下午卸煤矿的时候心里都不太得劲,惦记着去看看。
秋雨浇在地面,廖文川一步步的往前进道走。
深蓝色的大道上,没什么车,廖文川抹了一把脸,明明天气挺冷的,但他心里头有些焦。
国营场子距离学校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在门口等了一会,隔着大雨就能看见教室里面只坐着方叶一个人,旁边廖年年的位置是空的。
学校门口没有保安,大铁门平时是上锁的。
别的班级的老师看见有人在门口晃悠,打着伞出来一瞧是廖文川便放进来了。
因为廖年年的性格喜人,他哥又不爱说话,他们哥俩所有老师都很面熟。
“有事接孩子?”老师问。
廖文川摆摆手,随便敷衍,“路过。”
“小年在走廊尽头那个班。”老师不是这层的,“不过小班提前吃饭,这会快下课了。”
廖文川点点头,把雨衣收起来放在门口,免得弄脏了人家的走廊。
他到班级门口时,里面十几个盲人孩子们正手拉手的往外排队准备去吃饭,廖文川拉住方叶,“廖年年呢。”
方叶被人抽冷子拽住吓了一跳:“川哥。”
还不等他再问,班级的文老师便走过来,惊讶的说,“原本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呢,来的正好!”
廖文川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廖年年只要不作妖,百分百是有问题。
“他怎么了。”廖文川问。
文老师说:“有点烧,昨天晚上吃了点感冒药倒是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一下雨,又难受了,哎?我让他上午跟你讲,他没说?”
老师都知道廖文川每天过来给孩子送奶。
廖文川摇头。
方叶说:“他他说川哥忙。”
廖文川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声音更是低的有些冷,“然后呢。”
“小年,他不是烧。”方叶断断续续的抬起手,指着手指,“他说是手疼。”
“嗯?手疼?”文老师都不知道的事。
这年头通讯不方便,除了固定批准的电话亭,很难找到打电话的联系方式,而且孩子们烧感冒是常有的事,老师们都以为是小病,吃了药就让孩子在楼上休息了。
一个班级这么多人,老师肯定不能全部关注。
廖文川耐心下来问:“什么时候的事?”
方叶说:“好几回了,但好像越来越疼,一下雨他就难受。”
窗外刹那一过白闪电,随后轰然的雷声,给这些看不见的小孩吓了一跳,走廊里都是孩子们有些害怕的尖叫和恐慌。
文老师没空同他讲话了,要赶紧去安抚孩子。
廖文川同老师说了一声,便上宿舍层找人,这种情况必须先带人回家。
水泥地的走廊,两侧刷了到腰高的绿漆,灯不亮,幽幽的冷灰白。
在这个学校里廖年年已经生活了小半年。
确实很省心,每次把孩子送进来,有空他就过来隔着栅栏看看,反正廖年年也不知道,没空就让马学谦过来帮着送两瓶奶。
小孩不生病给口吃的就能活,不多事,盲文学的也快,这才学习多久,已经会算数了,据说下学期就能学到九九乘法表。
雨声从淅淅沥沥变的很响,完全盖住了廖文川走过来的脚步声。
廖年年住在下铺,身上裹着被子,还是他们从村子里拿出来的小被。
没有这个小被廖年年睡不着觉。
小孩之所以被说懂事,其实就是因为能吃苦。
廖年年缩在单人床上,抱着被又抱着书包的,不知道是想娘还是哥,反正小脸红扑扑,屋里头的灯一开,床上的人还是没听见声,压根没醒。
但廖文川看到他藏在被子里的手动来动去,忍不住蹙眉。
他拍了拍手弄出点声音,防止吓到人。
廖年年没醒,即便他故意拍手都没醒。
廖文川走近在他耳边打了两个响指也没用。
“廖年年?”他蹲下身,伸手试了下他脑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