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孩子从马学谦怀里接过来。
廖年年像个小猫,这个抱完了那个抱,兜兜转转必须窝在他哥的胸膛里。
一到他哥的怀里也不惦记着下地站着了,一双小腿在空中晃晃悠悠,下意识的想咬一咬指甲,被廖文川一巴掌拍开,他便怂怂的将脑袋靠在哥哥的锁骨上,撅着嘴巴,也不说高兴还是不高兴。
廖文川单手抱着他,含着冰在嘴里来回滚动着化开,另一只手翻阅着桌上的账本。
王步青往后靠了一下,伸手撩闲似的抓廖年年的小腿,“川儿,我可算过了。”
“嗯?”廖文川的目光快略过账本子,在心里算数。
“矿务局那边两万吨咱们交付上去,利润薄的连你前段时间修机器垫进去的钱都拿不回来,今年这是不挣钱啊。”
马学谦耷拉脑袋,不掺和这事。
廖文川点头:“知道了。”
“而且咱们矿场攒着那么多的煤矿干啥?”王步青一直不明白,“人家都是恨不得凿了就卖了,你这交付了矿务局两万吨的煤矿,剩下的堆起来也不卖,祖宗一样供着”
矿这种东西在鸡西满地都是,谁家都不缺。
人家当天凿了恨不得当天出货,廖文川不仅自己凿还攒着。
如今矿场的煤矿攒的矿山光七八层楼高的就有五座,剩下的更不用提了,光囤货不出货。
等到了冬天各家矿场都在向周围卖煤炭,恶意竞争降低价格,也不会比现在的利润多少,这样的矿产不怕囤,就怕可替代性太高,虽然在手里都是钱,但卖不出去就是死钱,有什么用?
王步青怕廖文川钻牛角尖,毕竟他在这边待的时间更长。
鸡西一到冬天,周围的几个县城都有固定的供应矿场,散卖给老百姓能有几个钱?他们这可是好几座矿山呐!
但不等他多提点两句,廖年年先开口了,“我哥都说知道啦,他知道啦!”
毫无疑问,这小孩干什么都护着他哥。
知道王步青说出来的话可能不好听,或许要说他哥的做法有错,还不让人说了。
王步青撸着袖子往上卷:“嘿,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让你小孩插嘴?”
“别逗他。”廖文川身子一侧挡住了他的动作。
“略略”他调皮的对着空气吐舌头。
但由于方向调转,王步青压根没看见。
按照账本这么算下来,今年是包了场子,也空手套了白狼,但真正到他们几个人手里头分的利润除了一人能弄上一座矿山外,真金白银能有一千多块都算不错了,没比在外头打工强多少。
廖文川嚼碎了嘴里的冰块,廖年年也想要尝一尝冰,就伸手上他哥嘴里掏。
随后屁股被抽了好几下,又老老实实的窝在怀里不动弹了。
矿场正常开工钱,但大家伙都知道鸡西附近不缺矿,销路难,要是按照矿务局的价格卖给矿务局,一年到头廖文川还是赔钱的。
眼瞅着冬天快到了,廖文川也没找个固定的买家,工人们之所以在这干,第一是廖文川答应的工钱一直没少,第二,大家也想看看他到底把这些货砸在手里头多长时间能倒。
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但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只怕是要背债。
廖年年今儿以来,矿场倒是有点鲜活劲儿。
中午领盒饭的时候,廖年年就蹲在大铁锅旁边,他手里拿的大肉包是外头买的,跟这里供人们吃的都不一样。
小蘑菇一样蹲在他哥旁边。
谁来都要捏一把脸蛋,或者揉揉脑袋。
无论谁来逗他,跟他说话,廖年年都特别敞亮的回答,半点不怯场。
领头的周工问他为啥今天没上学。
廖年年底气十足的说:“我有病!”
“去你的,会不会说话?”廖文川拧他耳朵,“那叫生病了。”
“哦哦。”廖年年点头,然后又叉着腰底气十足的回答,“周叔,我生病了!”
寥寥几句话就能让人笑哈哈,小孩确实能让人高兴。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帮工人都围着廖年年,看小孩抱着他哥的大腿,跟着在门口的砖房里头进进出出。
廖文川腿长,廖年年三步并三步的走,还是累的气喘吁吁。
像他的小尾巴一样。
后来廖年年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泄气的问,“廖文川!你干啥呢!抱我一会呗。”
廖文川在核对最近进出煤矿的吨数,还得准备一会下井的零件,忙起来哪顾得上他。
“那你就老实在原地待着。”廖文川说。
廖年年扭捏着,又气喘吁吁的站起来伸手。
廖文川放下文件夹,没什么耐心的过来牵他的手,“上屋里头待着去。”
廖年年叹了一口气说:“好不容易能跟你多待一天,跟着你咋啦,我就那么烦人呐?”
周工老远喊:“小年,你哥不要你,跟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