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换新机即便有国家补助还是得往里头添钱,可是钱从哪来呢?
鸡西本地卖不上价,煤矿走运又贵卖不了外地,这可怎么办呢?
听说王氏矿场的姓廖的矿长有火车厢,能往外运煤,只要给点‘加盟费’就能将自己家的煤矿运到外地。
年的年底一过,廖文川的名头就算是在滴道区打响了。
以前滴道区这边的小矿场都是竞争关系,为了点周边县城的资源抢破头故意压低价格。
如今廖文川一调度,反而私人的小矿场都抱团,成了廖文川手底下的附属矿场,煤矿到了他的手里不仅能比本地卖的贵,‘加盟费’还没多少,性价比高不说,合法合规,像以前闹人命填矿平事的情况都少了。
货车轰隆隆的开到矿场。
外头的工人喊了一嗓子:“装货!”
矿场里头已经等了十几个大车,就等着用钩机往上装煤。
廖文川先下车,伸手接了廖年年。
这事只能廖文川干,王步青以前伸手帮忙接了一把,不知道抱小孩还有解力的技巧,被大胖小子直接砸了个跟头,还给廖年年摔了。
廖年年确定了下头是自己哥,这才往下跳。
“廖矿长早。”
“矿长今儿来的晚啊。”
“矿长,那边西开矿场想交点加盟费,等着签字呢。”
“小年儿这是咋了?大清早拉个脸。”
廖文川抱着小孩往矿场里走,边走边给怀里的廖年年脑袋上扣上个安全帽,一路上工人们打招呼。
他从门口的泡沫箱里头抓了块冰塞进嘴里,跟到招呼的人点头,“早。”
廖文川把手上多余的冰水甩开,接过王步青手里的钢笔签了批货的字,“今天出多少吨。”
“六百吨。”
廖文川点点头,他的嗓子留的病根,有时候前一天吃咸了第二天就肿,没事吃点冰块能缓解。
廖年年撂在保安厅的沙里。
人家在外头出货进货,一张张单子得矿长签字了才能车。
他就像个吉祥物似的坐在沙上,耳朵上插着耳机,听着自己的微型磁带。
有人说今天签字晚了,估计火车站车也得延误一会。
廖文川顺口说:“他过生日,早上煮面条没看点。”
廖年年这四年一回的生日相当稀奇,本来矿里头的工人都是当初跟着廖文川第一批干的,算看他长大,都稀罕这个小活宝。
周工问:“咋过生日还不高兴了?”
廖年年把耳机摘了,故意说的很大声,“嗓子疼!人家过生日都是寿星最大,我家就廖文川最大!”
“哎呀妈呀”周叔就顺口一问,没想到廖年年直接对着他喊起来了,“周爹!我今天是不是最大的?”
“祖宗你可别这么喊。”周工头在这干小六年,就也就当年廖年年要把自己抵工钱的时候要认他当爹,就是个开玩笑的事,但廖年年每回受欺负就喊他‘周爹’
周工头以前还能笑呵呵当玩笑应一声,现在可不敢了。
廖文川的地位摆在那,给他弟当爹,那成什么事了?
廖文川年轻,可平时也在矿场帮着干活,凿矿背矿的事不少干,如今皮肤麦色,身体更是壮成正经老爷们样,肌肉紧绷但不夸张。
他人在屋里头签字,廖年年还在因为刚才的事生气。
尤其廖年年不要脸皮这习惯不知道随谁了,听见他管别人叫爹,廖文川烦的往后捋了一把头,“你给我滚过来!”
“哎哎,川儿有话好好说。”
马学谦也拦着:“好不容易四年一回的小寿星,小孩使性子你怎么还较真上了?”
廖文川冷哼一声:“大清早给你煮个鸡蛋还煮出错了?我让你过来听见没有。”
廖年年抿着嘴唇,一听他哥有点生气便怂了。
他听见廖文川的手指头在木桌上敲来敲去,心里也跟着突突响。
廖文川往后一靠椅子:“不打你。”
“我一去你就打了。”廖年年起身的时候在附近摸索,“马哥,给我个纸壳。”
马学谦递过去个纸壳,他用来护住自己的屁股。
在矿场里,廖文川是少见的脾气淡,无论跟谁都说不上笑呵呵,但这几年绝对是没跟任何人红过脸。
能让廖文川生气的人就一个廖年年。
哥俩总是因为点小事激恼,廖年年看不见,经常挨揍。
七岁的时候因为他哥去签单子,自己摸索着去尿尿差点掉矿井里。
八岁的时候又因为听见矿山旁边有小猫声,松开他哥的手差点让吊车给铲走。
这种事一生,廖文川就拽着小孩的衣领子往保安亭里走,门‘砰’一声关上,没一会里头就传来响亮的哭声,等门再打开,廖年年揉着屁股对着墙角抹眼泪。
廖文川也不管他,继续干活。
廖年年看到没人管他,就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