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哈尔滨的工厂挂牌法人就是他,年底按劳动和股份分成。
李开好不容易干点正经事,他上头那个当官的舅舅自然是双手双脚的支持,恨不得亲手给他打包铺盖卷赶紧踹到哈尔滨去。
马学谦见自己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晚上就叫来几个兄弟把行李袋搬到楼下大车上。
地板虽然没撬走,但床是真拿走了。
廖文川跟房东买了下来,本来就是个破旧的木床,拆卸下来的木板有好几个地方已经出现裂缝,重新用很薄的木板订在一起拼接好,等到哈尔滨装上就能睡,不会再有以前翻身整个床都晃晃悠悠的事情出现。
一居室的小屋只有八平方。
平日里真的很拥挤。
下了床伸手就是门,木头桌上永远堆满了很多东西。
平时廖年年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间最多。
可今天把东西全部搬走后,八平方的房间竟然很空荡。
七月中中旬并不冷,外头的蝉鸣特响亮,玻璃窗开着,时不时有微凉的晚风吹进。
地上铺着一个多余的尿素袋子,这是他们在这个小屋的最后一晚。
廖年年枕着他哥结实的臂弯,戳来戳去的,有的时候他哥一用力,反而戳不进去了,他还觉得特别神奇。
自己身上的肉永远软乎乎,一戳就陷进去了,廖年年就喜欢摸他哥身上硬邦邦的肉。
有的时候他还会咬一口。
感觉特别筋道!
要是牛肉也这样有嚼劲就好了,吃一口顶十口,不用吃几下就饱饱的了!
廖文川看着自己胳膊上被他咬出来的一排小牙印,无奈的笑了。
他躺在地上,廖年年躺在他的怀里。
廖年年问:“哥,咱们以后会搬家很多次吗?”
“你要留在哈尔滨,那以后就不搬了。”
“为什么呀?”廖年年仰头,把耳朵贴到他的喉结附近,“为什么我留在哈尔滨,你就不搬了?是不是我去哪,你就去哪?”
“越来越没有大小王了。”廖文川掐他的脸,廖年年的嘴巴被掐成了一个‘o’形,“是我去哪,你就去哪!”
“哦哦,”小孩乖乖点头,“好的!”
“重复一遍。”
“廖文川去哪,廖小年就去哪!”小孩的表情特别笃定。
廖年年没别的优点,就两个字‘听话’
廖文川不合计那些遥远的事,什么结婚生子,那些事是要靠缘分的,但眼皮子底下需要他养的廖年年才是不靠缘分,真真正正躺在手心的。
所以,在缘分没来的时候,弄好廖年年比什么都强。
“哥”
“又干什么?不睡觉了?”
“好像有蚊子。”
廖文川:“”
原本没搭理他,但廖年年‘啪啪啪’的扇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蚊子在耳边飞,他没打到蚊子,给自己拍的脑袋嗡嗡响,因为脸疼还惦记着要哭。
廖文川捂住他的嘴,坐起身来,“事精!”
这周围家家户户都以为廖文川打孩子。
没有别的缘故,就是因为这小孩实在太能哭了,好几次夏天半夜廖文川接到机器故障的消息出门检修,廖年年睡醒了摸不到人就会哇哇大哭。
廖文川好不容易回来了吧,廖年年还要到处摸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累了一宿的廖文川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经常让他上一边呆着去,廖年年悄悄地摸着他,几次入睡都被摸醒,脾气一爆便是凶人。
哥哥骂人孩子大哭。
久而久之周围邻居都以为廖文川是个打孩子的人。
可实际廖文川顶多抽两下廖年年的屁股。
这地方肉厚,隔着裤子打两下解气也不怎么疼。
廖年年单纯小时候眼皮子浅,什么事都喜欢哭嚎。
小孩都这样,廖文川十六就自己一个人带着他,什么事自己也是摸索着来,没见过正经父子哥俩怎么生活,走一步看一步的,没有能模仿的人,他已经把自己认知中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廖年年。
因为他们哥俩好。
血缘不重要,这世界上有那么一句话,养恩大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