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甜一点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廖年年在衣服兜里掏着精油抹在手上,“您可以先躺下,肩颈还是后背?穿着皮衣不好搞,先肩颈试试吧。”
“不过肩颈就不用躺了。”他说。
推拿讲究的便是推点揉搓按五种。
廖年年还是很希望自己在实践中逐渐进步的,尽管每次都有客人说他按的不好,但他仍旧坚持越挫越勇的心态逐步向前。
方叶按摩的时候不说话,他相对认生,纯粹靠手法吸引回头客。
廖年年就不一样啦,他特别喜欢陪人唠嗑。
之前有的客人因为他说话好听,也硬生生挺了许久呢。
廖年年觉得每个人都有适合的方法,说不定他能靠着唠嗑走上推拿巅峰。
他搓搓手,给自己加油鼓气,在摸到男人肩膀时愣了一下。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咯噔一下。
宽宽的肩膀,隔着皮衣向下抚摸是结实的、隔着衣服也能摸到的肌肉,走势很熟悉,他抿了抿唇有些尴尬的笑,“老板在哪财呀?你跟我家里人还挺像呢,肯定也是大老板吧?这都是有钱人的身段呀”
男人没说话。
廖年年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伸手继续摸,摸到了更熟悉的肩颈,下颌、以及眼眶。
“好巧哦”他倒是想叫方叶帮忙看一眼这是不是他哥,但又一拍脑门想起来他们俩都是瞎子,“咋跟我哥这么像呢。”
盲人的手就是一把量尺,对廖年年更不用说。
他每天窝在哥哥的怀里睡觉,打滚,亲来亲去,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和对方再熟悉不过。
但他仍旧给自己留了一点机会,心想,万一是巧合呢。
世界之大,还有双胞胎呢,万一他哥的异姓兄弟正好在哈尔滨打工这不就巧了嘛!
‘吧嗒’廖年年手一哆嗦,bp机从手里掉下去。
他连忙蹲下身找。
摸了半天,男人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温热的体温传递着,捂热了他因血液倒流更加冰凉的手,脖领子也被薅起来,他老老实实立正站好,嗓子眼直哆嗦,咬了咬嘴唇问,“我能跑吗?”
说着,他真的握住了兜里的盲杖。
刚刚他还带着一丝丝希望想着给他哥打个传呼机试试看。
现在用bp机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宽厚的掌心,一只手就能抓握他两只手,他的茧是怎么感觉,抚摸在手背上是什么样的摩擦感,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廖年年更清楚。
坐在按摩床上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捏着他的手‘啧’了一声。
翻他按摩床附近的精油小纸箱又‘啧’了一声。
廖年年的心跳‘突突突’好像心脏病了似的,小声说,“你说话呀”
他还抱着一点残留的希望,心想,要是真有这么像的人呢?
他哥明儿才回家,去外省哪有这么快就回来的。
嗯就是就是。
廖文川拽着他往前一拉,廖年年站在他的双腿中,两只手被他哥搓热。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近,和他鼻尖相触时,缓缓出了懒散又有些痞气儿的质问,“怎么不按了,叫你什么,廖师傅?”
廖年年的心口猛跳,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哥,你买皮衣啦”
廖文川闷闷笑了一声,掌心没停,继续给廖年年搓到热,“对,你也有一件。”
“回家试试?”
“啊?”廖年年被这句话问的有些害怕。
仿佛说的不是回家试试衣服,而是‘有本事回家你试试’
简单的话,却令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
“几天了?”廖文川起身,看了一眼被卖的所剩无几的编制摊子,舌尖抵着口腔内壁,额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深呼吸几次便蹲下身把地上的摊子给打包好,“说话。”
廖年年特别可怜的抱着盲杖:“第一天。”
“好好说,再说一次,廖年年。”
廖年年觉得耳朵烫,慌张的垂下眼睑,在他哥面前撒谎就像没穿裤子一样明显。
但他知道,若现在承认不愿意跟哥出门就是为了留下做推拿,一会没等到家就会被打成肉丸子。
他用手牵住廖文川的手,轻轻摇晃的问,“两天?”
廖文川点头,扛起他没卖完的编织物,另一只手牵着他往家走,“你知道我在对面看了你多久吗?”
廖年年没吭声。
男人的手指划过他手腕凸起的腕骨,圈的很紧,“只有二十分钟。”
下了火车第一时间往家里赶,给他带了皮衣、鸡架、不老林糖。
但一开门应该在家练钢琴的小孩却不在。
在哪呢?
在大街上跟方叶手拉手,俩人搓手能搓半天。
跟人家说说笑笑,卖他认真叠好收好的编织品,谁来了还要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