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川你真是个很坏的哥!”廖年年也学着他大喊,甚至有些撕喊,“我也会喊,你就是很坏!我只是想给你买个手套!”
廖文川盯着他水汪汪的眼睛,在弟弟看不见的面前,他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怎么了。”
这样的感情好复杂,作为长辈,他看不了自己疼着的廖年年去给人按摩,作为哥哥,他不接受廖年年跟方叶有秘密,作为廖文川,他只想让廖年年围着自己转。
一瞬间,廖文川因这样没来由的愤怒而懊悔,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廖年年?
重要的不是外面的人是否看见了赤裸的他。
而是廖年年觉得自己被看见了,他失去了尊严,他被伤害了。
偏偏伤害他的人是廖文川。
那一瞬间廖文川仿佛疯了,想要禁锢廖年年不许他出门的想法吞没了这个男人。
这是不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控制住谁,哪怕廖年年是他的弟弟。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失去廖年年,或许廖年年的生活中需要别人、同别人相依为命,这样的情形只要在脑海中有个影子他都受不了。
“年年”廖文川也重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廖年年擦了擦脸,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他又后悔刚才乱喊。
哥哥伤害了自己,难道他就要伤害回去吗?
他们是一个人,自己受伤,廖文川就也受伤了。
“是不是很大声”他问。
“我不是好哥哥。”廖文川再次诚恳的道歉,“哥从来没跟你过这么大的火,哥是怕”
他捧着小年的脸认真打量,实话实说的告诉他,“如果再有一次你十二岁的事,我受不了,大街上人来人往。我根本不知道你去哪,跟谁在一起,我找不到你”
失去廖年年意味着什么,廖文川不敢想。
“那我说要是去推拿,你根本不会同意。”小年低着头抠手。
廖文川注意到,把自己的手伸进他的手掌中挡住,让他心烦时抠自己掌心中的茧子,一遍遍确认他每个手指骨节都是温暖的,冻疮没有复。
“可是学钢琴我同意了。”
廖年年一噎:“也对”
“那我要是说想要和叶子出门,你也根本不会同意。”他扣着廖文川的手心说。
“你和我说一下,除了去推拿。”
廖年年嘟嘟嘴:“我要和叶子出门去陪他应聘!”
廖文川看了他一会,低声点头,“可以。”
“那我要去”小年仔细一想,他竟然没有任何想去的地方。
平时放假他最期待的就是回家,廖文川的工作很忙,两个人在家时总是要贴在一起,若是出门,相聚的时间就少了。
廖年年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才能赚钱”
“所以你把那些编织的都卖了?”廖文川皱眉。
“昂”他很惋惜,“好少,三天就卖光了。”
廖文川脖颈间的青筋又跳了跳。
他弟刚开始学编织,因为看不见打的结经常不大好看,他也不会缝补这些东西,原来学个织手套还是问了方姨好久,学这些东西,得看盲文书里面的教程,他给打好、做好,三年的作业廖年年随手做一些就放在一旁,他每次晚上搂着睡熟的小孩,替他把这些东西弄好去交作业,攒了三年,就连他经常戴的草帽,很珍惜像大侠一样的蓑衣也卖了。
现代社会到底谁在买??
那全是廖年年成长的道路,堆积了一屋子的东西算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在吃穿用度上亏待了廖年年。
“哥陪你再编。”
廖年年鼻子更酸,他伸手同哥哥牵在一起,被养的很好的双手抚摸着男人粗糙的、并不符合年纪的双手。
有时看不见也是好事,廖文川的这双手因为常年被烫,掌心内的肉芽都是长了破,坏了又长,颜色和正常肤色不同,小年的心很软很敏感看到又要哭了。
廖文川给他擦了脸,把人死死的抱在怀里,又给他喂了一块糖,“行不?小年。”
“什么”廖年年的脑袋有些晕晕的,哭的缺氧。
“哥跟你重新编,你想赚钱,我带你去工地卖,行不?咱们”他也没有认过错,第一次低着头同他商量,“不生我气了。”
“不要推走、离开我。”他说。
廖年年的鼻子很堵,他闷声嘟囔,“刚才我有求求你”
廖文川的额头抵过来,鼻尖蹭他的鼻尖、脸颊,声音沙哑,“哥也求求你,要不要把我赶出门解解气?”
“可是我看不见你!”他生闷气。
廖文川歪头看他,男孩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你看到了。”
“真的吗?”
“嗯。”
“哥,你的手在抖。”
廖文川抱着他软软的身体,沉默不语,廖年年又感觉到他哥在自己的脖颈上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