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冻到了,睡梦中,廖年年还是被戴上了手套,两只手中间抱了一个暖水袋。
而廖文川起身到客厅,地上还散落了很多特产,迈过这些到阳台抽烟,家里是没有镜子的,廖年年用不到的东西家里根本不会添置。
他烦的捋顺着短,阳台上闪烁出烟蒂被吮吸的火星,忽明忽暗。
哈尔滨的夜,寒风吹不凉他滚烫的思绪。
老旧的阳台玻璃倒映着男人的背影。
直到手中的香烟燃尽,已经烫到指尖他仍旧不为所动。
在沈城停留的很短暂,沈城的花花世界并没有让他的心产生任何波澜。
但当廖文川站在街道对面看着廖年年同方叶搓手时,他的脑海中骤然出现了沈城卫生间的那一幕,这样脏的、恶心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
廖年年的手被他养的特别好,这么多年冻疮作极少,每周他都要给这人剪指甲,保证他真的骨缝痒时最低限度的挠伤自己。
他们虽然是盲人,却也是不可忽视的大孩子了。
方叶大廖年年三岁,老实憨厚,也是个好孩子。
在村里这种年纪当爹的遍地都是。
他怎么能那样想廖年年。
狭隘的心胸没有底线的想法真是让他怒火中烧,但这种事他说不出口,也难以启齿不能承认。
任何插入他和廖年年之间的人都是一种破坏者、插足者。
他们之间的亲情是真的,没有血缘也没有关系,廖文川烦乱的抓着自己的头,掐灭了烟,回到房门口盯了廖年年很久。
他们是兄弟。
廖文川对自己说,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不要再伤害廖年年。
他是世界上最可爱最乖的孩子,应该自由,外面的世界很大,无论是什么样的鸟儿长大都应该离开巢穴,养大他,让他成年,作为哥哥的职责便结束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孩子长大就是要有自己的朋友、事业,作为长辈应该做的便是托举,支持。
但心底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别撒谎了。
第章 薄薄的汗
“哥”
廖年年听到厨房里面又碎了一声,摘下了耳机,摸索到墙边朝客厅走去,好奇的问,“咱们家还有盘子吗?”
廖文川拿着扫帚在地上慢慢的扫:“没有再买。”
这都三天了,廖文川自己把眼睛蒙上陪着他一块瞎。
他不想让廖年年从此害怕出门,自己也跟着体验了一把看不见的生活,这样廖年年就会生出一些勇敢,牵着他哥的手往外走。
不过这几天廖文川实在有些困难,两人出去买一瓶蒸茄子的调料都能撞到两次电线杆。
廖年年还说他哥胆儿小呢。
试了三天,廖年年申请让廖文川做饭的时候可以摘下布条,不然家里的碗就要摔没啦。
廖年年知道他哥这是自责的,但两人这样出门时,他哥就靠着跟他手拉手用盲杖,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但对廖文川来说,看不见以后脱了衣服竟没有办法和廖年年感同身受。
平时上矿大家都光膀子,无论春夏秋冬,矿场上的男人有部分都是赤裸的,夏天还有简单的冲凉装置,澡堂里面谁不是长一个样。
他本想和盲人一样试一试,最好能够知道年年的心情。
可当他真这么做了,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撞到电线杆子上的脑袋最疼。
廖年年个人非常支持惩罚他哥,只是他瞅不见,气呼呼的站在窗户边问他,“你羞不羞?”
廖文川顺着他的话说,很羞愧。
廖年年伸手摸他哥的脸,根本就没有变的热烘烘,他哥压根没感觉到羞,气的人往床上一躺无奈叹息的问,“你脸皮咋这么厚呢?”
他哥脸皮更厚的说出,他甚至可以光着出去走一圈。
这给廖年年带来很大的震撼,觉得这样的场面分明是精神病。
小时候哥俩为了在出租屋里面剩下一些水,廖文川都是拿个小铁盆烧点水,让他坐在里面,给小孩洗完了,用他剩下的水随便冲冲。
从小一块洗澡一块吃睡,廖年年屁股瓣上有几颗痣都清清楚楚。
廖年年问他为啥不觉得羞呢。
廖文川:“谁不是人生的,谁能多一瓣屁股还是怎么的,都长一个样。”
廖年年想了想,竟然觉得有道理,但他伸手摸摸他哥光溜溜的身体,除了硬邦邦的肌肉还有别的,他问,“哥,那为啥你小鸡儿长这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