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路上,或许廖文川没有娘那么柔软,没有爹那么有钱,但廖年年觉得是有很多很多爱的。
可能日子苦一点,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好日子。
不是有句话‘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可是
可是
他怎么能不是廖文川的亲弟弟呢。
周娟不要他,是因为当年医院抱错了孩子,廖利勇破产,欠了一屁眼子饥荒,明眼人都得掂量掂量,想要带走自己的孩子也是母亲的本能,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感情呢?
可是廖年年瞎,这年头一个单身的女人想要拉扯一个盲人,将来的日子就和廖年年的眼睛是一样的,只有灰暗、看不见半点亮儿。
事实证明,他娘的选择是正确的。
瞧,廖文川现在不就即将要一无所有了吗?
十多年积累下的财富,就要为了他全部都没有了,为了陌生人,为了一个一直黏在他身边的拖油瓶。
廖年年头回被按下了静音键,本想换一个录音来听,可是手怎么都控制不住的按下重播键,反复、再反复的将这条录音听了又听。
仔细听,能听到空荡长廊的叹息声。
廖文川应该是哭过,鼻腔很重,当几个人商量过卖厂凑钱时,香烟被点燃的声音,吮吸着。
这是什么时候的录音廖年年并不知道。
廖文川也并不知晓这条录音的存在,这几天跟没事人似的哄他吃饭睡觉,还坐在他的床边读小说,告诉他只是简单的肺炎,骗他下周就能出院。
下周能出院。
是因为卖厂的钱能到,可以带他做手术了吧。
其实这样挺累的。
他是廖文川的弟弟,当骨血相融,两人有着上天赐予的牵绊,无论怎么样都有一个小小的理由告诉他,还有哥哥呢。
廖文川从十几岁开始沧桑的手,为了这个小家经常沾到枕头就睡,困得迷迷糊糊还要拍他睡,其实这些对于廖年年来说都有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兄弟。
似乎哥哥照顾弟弟,两人牵手在一起是应该的。
就像是母亲把他生出来,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他就应该叫声娘一样理所应当。
可如今他是谁呢。
廖文川要为了他卖厂,说不定现在已经卖了好几个,只是他不知道。
王步青、马学谦、李开,这些人又凭什么跟着廖文川工作多年,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呢。
他是谁呢?
他只是个没人要的廖年年而已。
所以廖年年应该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不会赚钱,又莫名生病的瞎子,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到忙?到底怎么样才可以留住廖文川这奋斗的十二年呢?
廖年年摸了摸床边,他忽然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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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还未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即将停止检票’
“上鸡西的还有没有?!”检票员在检票口拿着大喇叭喊。
廖文川是晚上九点的票,下午把哈尔滨的煤矿工厂能要的款全部要催了一遍,鸡西矿山很好出兑,现成的渠道和客户,只要转手就能赚钱。
前些年他到手的利润大部分买的都是地皮,获取了开矿资质,地皮转让的时间需要上面签字,因为里面涉及矿产资源,只能短时间转手开采资质,相当于廖文川虽然拥有这块地皮,但把接下来产生的所有利润卖出,这是能最快短时间变现的方法。
同时也因为他太着急,没有办法转让地皮,价格也会大打折扣。
火车站是返城返乡的民工,人头簇拥。
廖文川手里只有一张火车票以及身份证,还有一个准备装钱的大兜子,通过了检票口。
火车的汽笛声‘呜呜呜’的喷来。
‘轰隆’
‘轰隆’
廖文川从兜里掏出香烟在站台上点燃一支,烟雾在眼前飘渺,兜里的bp机‘滴滴’响,他掏出来回拨,这个点廖年年应该打了针睡觉,估计是起来尿尿。
天边飘了雪花,鹅毛的,随着冷风扑到人脸上又像雨水似的化开。
廖文川的睫毛上沾了点雪,现在进城返乡的人太多,买到的票也只能是站票,他排在最末尾,站台上的探照灯忽明忽暗,香烟在唇齿边燃烧尽,手背冻的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