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半扇玻璃被廖文川拉人的惯性几乎要震碎，电光火石之间甚至没有办法反应，就连带着廖文川自己都不知道生了什么便已经将人牢牢攥在手心。
廖年年应该是在窗户边站了很久，玩了很久的雪，手腕冰凉。
这是七楼的住院部，下头是砖路，人来人往。
廖年年的左手手腕被拽住，整个人因为惯性前跳又被拖回，后背砸在外墙板上，晃晃荡荡的廖年年像个被抓住的破布娃娃，随风打着冷颤，很茫然，也很无力的仰头，另一只手因为垂落着，向地面方向很不平衡的耷拉着。
随身听从七楼掉落摔碎，入耳的耳机分成两半，特别像煤矿的碎渣。
“哥？”廖年年茫然地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梦。
“你疯了！？”廖文川另一只手也去拽，但廖年年也努力伸手在抠他的手。
廖年年挣扎，抠手，满脸满手都是一层冷汗，他在向下去。
这是七楼，一旦跳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廖年年是要跳楼。
走廊的李开听见动静瞪大眼：“我操！”
“马学谦，帮把手！”
马学谦的瞌睡虫也被吓跑，帮着手。
廖年年的体重平时被他哥抱着不觉得重，但此刻整个人是向下坠的，能抓握的点很少，廖文川半个身子也跟着探了出去。
天这么大，夜里这么黑，没人注意到七楼的住院部被坠拽个人。
廖年年看不见，更不清楚他的脚一探不到底的七楼到底有多高，廖文川眼前的世界缩小再放大，呼啸的北风在耳边擦过。
他低头紧紧盯着廖年年。
廖年年哭过，眼皮很肿，满脸的泪痕，冻红的鼻尖。
仿佛是飘摇在天地中被人丢掉的一只可怜的猫儿。
“什么情况！”李开和马学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个人拉上来。
廖年年跳楼的动作太快没有半点留恋，廖文川只抓住一只手腕，这会已经被拽的脱臼，在袖子里面空荡的晃。
“找医生啊！值班的，这得找急诊，应该不是骨折，接上就行。”李开说完，马学谦赶紧下楼去找。
廖文川死死的盯着廖年年。
廖年年被放到床边坐着，只是贴了个边，他坐在这很沉默，低头扣着自己的指甲，有些局促。
“你要干什么？”他不吭声，廖文川径直问。
廖年年仰头茫然的问：“哥，你咋回来啦？”
“你要跳楼？”他问。
廖年年呼吸一窒，沉默不语。
“你要跳楼！？”廖文川不可置信的、声音开始颤抖的质问。
廖文川不敢相信，他走到廖年年面前蹲下，“你知道这是几楼是不是？为什么？嗯？你告诉哥，为什么？”
“说话！！廖年年，我让你说话！！”心里有一股叫嚣的力量忽然横冲直撞，他摇晃着廖年年的肩膀，脖颈的青筋爆起，“你哑巴了吗！”
“我让你说话！听见了吗！张嘴！！为什么这么做！”
李开赶紧过来拉住：“肯定不是，川儿，你让小年解释解释！”
廖文川被拉着站起来，挣脱开，胸腔中一股无名火在燃烧。
他的视线停留在专门用来录小说的机器上，屏幕仍旧亮着，当听到耳机里面的一切，一切昭然。
十几年来他从未对廖年年提过是否亲生。
这不重要，这对于他和廖年年不重要。
廖年年是怕他十几年的心血白费，不愿意让他卖矿，反正这个肿瘤一旦恶行没几天可活，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既不用花钱，也不用遭罪。
他哥十六岁的时候那么勇敢的带着自己。
廖年年想，自己勇敢的时候比他哥还晚了两岁呢。
七楼很高是可以死掉的。
廖文川痛苦的抱抓着自己的头，回想着刚才的一切，像一幕幕被加过的黑白电影。
廖年年站在窗边擦泪，没有半分犹豫的跳。
他要跳楼！
没有征兆，没有任何商量，自顾自的做了决定。
廖文川一瞬间觉得面前乖乖坐着的廖年年非常陌生非常！甚至像他从未认识过廖年年一样。
这根本不是那个能在他怀里，吃口饭烫了都要嫌的小年。
若是他今天没有取手套呢？若是他上了踏上鸡西的火车，若是他没有回头，亦或者晚来一步
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廖年年了。
他会面朝下，直接从七楼一跃而下。
廖文川的脑海嗡嗡直响，倒退了两步。
廖年年抿着唇，半天听不见他哥的声，伸手去摸，小声叫他，“哥？你别生气”
廖文川薄唇紧抿，眉眼间阴沉着，沉默了一会，他把手上的录音机砸了个粉碎，声响巨大！
床上的廖年年被吓了一跳，脸色也慢慢变得苍白。
他有些婴儿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