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川没躲,也跟着他蹭着唇,笃定的告诉他,“真的。”
说话间吹过来的气息好热。
廖年年探寻着、莫名的想要和他哥碰一碰嘴巴。
盲人看不见,嘴巴就是另一个心灵的窗户,他觉得廖文川的嘴巴好像说话没有那么难听了,抿着嘴巴又亲了一下。
廖文川不躲,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儿,揉着他的耳垂,“年儿,别跟哥分开。”
“嗯嗯。”廖年年咬着他的下巴,“那你以后别嫌弃我像个水煮蛋!光溜溜的”
廖文川最近没怎么收拾,脸上有些冒出的青色胡茬,双眼充血,布满血丝,听了他的话,脸上也爬了一些笑意,“不能,哥就你一个,上哪嫌弃去?而且你哥我长的也不好看,丑,比你磕碜多了。”
廖年年的世界里已经没有美丑两个字。
但在记忆中的廖文川,虽然有些模糊,但他喜欢,哥哥什么样他都喜欢。
“不丑不丑。”他把脑袋埋在廖文川的怀里,这回变成他哄人,“我哥可好看了。”
“瞎说。”
瞎子看不见乱说,可不就是瞎说。
廖年年张牙舞爪的咬他哥的嘴巴用鼻尖像小牛一样愤怒的顶人,“别笑话我!”
“行行,不笑。”廖文川睡了半天可算有了精神。
两人在床上胡乱唠会儿闹一会,气氛倒是轻松起来不再沉重,左右今天已经有了检查结果,廖年年说不喜欢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廖文川便说起床回家。
但廖年年知道病房是掏钱住的,一晚上二十块,即便不喜欢还是要再住一宿。
廖文川不答应,在这多待一秒,他的心里总是不踏实。
一起身,看到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窗,原本眼底有一些残留的笑顿时如浪潮般褪去,黑沉沉的眼一直紧盯着那扇窗。
李开从外头接完消息回来看到俩人都醒了,推门说,“沈城那边安排好了。”
沈城的煤矿厂规模相对较小,但正常运转盈利没问题,他们去了那边也能有个人主持。
廖文川点点头,开始收拾行李回家。
他们是晚上回来的,医院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行李不多就剩下一个小包。
三人刚开门,廖文川蹲在门口给廖年年换鞋,李开把人送到家后要走,出门的功夫,隔壁方姨便开了门,“回来啦?”
方姨的肩上披着一件袄子,探头出来,瞧见了里面的廖年年,“咋样?好点没?”
廖年年这才想起来,方叶去上班了,自己都没去光顾一下,攥着衣角,有点紧张,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方姨开口。
廖文川起身:“小开,你带年年进屋躺一会。”
“啊,正好喝杯水,小年家里哪有水?”李开侧着身子从他身边过去扶廖年年。
家里有盲道,廖年年不用人扶着也能很自然的走路,跟方姨打了声招呼便进屋了。
廖文川站在门口把门虚掩着,简单说了一声。
其实家里头有人得病正常都不乐意往外说,廖年年本来就是盲人,再得病,最怕的一件事便是痛。
面对着别人好心的同情、善良的语气,其实被关心的人会很尴尬,不知道应该表露什么样的情绪,非常局促、不安。
他们很快就要搬走,闷声不响也没关系。
但廖文川有件事想拜托,这件事不方便找外人。
“小年吧,他马上就十八,但他的户口在周娟老家那边,我一时半会分不出空去牵出来,做手术得有个直系亲属签字,所以”
这年头只要随便拿个假证件就说是直系亲属也没人查。
廖文川身边也不认识这个岁数的女人,到头来只能拜托一下方姨,到时候就说她是周娟就行,走个过场的事。
方姨心疼孩子,连连点头说没问题,“有用我的时候,打个电话来,可千万别跟姨客气,哎呀之前觉得你们哥俩有点不像,但这不是大事,你们兄弟俩多好啊!一个人拉扯小年不容易姨肯定帮!”
廖文川又把手里的钥匙给了方姨。
方叶在哈尔滨的推拿馆工作,母子二人的房子也是租的,家里头就方叶的父亲还在煤矿厂里上班养活一家不容易。
“家里有盲道,你们也方便点,正好给我们看看房子,不然长时间没人住,没有烟火气儿。”
方姨:“那我得给你交房租。”
“别,”廖文川让她把钥匙收好,“是我谢谢你,姨,实在过意不去,明儿给我俩整顿饺子就行,这两天小年没吃好,瘦了。”
老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
方姨一听他这话跟着心酸,擦了擦眼眶,“哎,这世道!可真是”
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小家又要奔波起来,同样是在外陪着盲人孩子生活的方姨自然知道这一路是多么的艰辛。
廖文川同方姨定下这件事后也没多聊,说着便进了屋。
李开也不会做饭,随便烧点水给热了一瓶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