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窗户外头看我呢,是不?”
廖文川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看就看了呗,这有什么的,咋?小廖领导不让看?看看你还收费?”
廖年年嘟囔:“那倒不是”
他小时候总觉得廖文川想把拖油瓶一样的自己寄养出去,所以送他去学校
每个星期日返校,窗口总是会站着很多过来看孩子的家长,方姨只是其中一个。
廖年年说着自己自立自强,他哥忙,星期天特别喜欢吃花生,要方叶帮自己剥,那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家长站在窗外,他很尴尬。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外面全是别人家的父母,隔着窗看着属于他们的宝贝。
但年幼的廖年年不知道,他以为廖文川终于如释重负的离开了盲校,所以只能乖乖的、失落的和身边的叶子闹一闹,嘴巴碎一些,仿佛多聊天,多吃一些就能假装自己根本不在意外面没有自己的家长一样。
这么多年,原来廖文川是在窗外的吗。
廖文川隔着窗户,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瞧他吃的像松鼠,看他像个嘴碎的小炮仗,他撑着小臂注视着属于自己的廖年年,那时的他也只有十七岁,或许有很多辛苦,但目光是温柔的,带着笑意的。
廖文川总是这样,说的很少,做的很多。
大概是很多年喝农药被毒哑的缘故,说出的话很多时候也带着伤人的毒,但廖年年是那场农药中唯一的幸存者。
廖年年的嘴巴向下一弯,眼睛往他哥的脖颈上使劲一擦,划出两道泪痕。
“怎么了这是?”廖文川觉得他哭得莫名其妙,将人从后背上放下来。
廖年年站在马路牙边啜泣好几下,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
“不就是看你的时候没说话,这也不行?那你就当哥没看着不就得了?”廖文川捧着他的脸擦泪。
“你为什么不会说话啊廖文川!”廖年年咬着唇,心中莫名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他总以为,廖文川在有些时候是将自己看作‘拖油瓶’的。
就像小时候,他永远不会在送自己上学时多在窗户旁陪自己一会那样。
可廖文川是在的。
他是在的。
只是廖年年看不见,廖文川不说,所以瞎了眼的小年便悄悄吃下了很多委屈。
那些年,廖年年看不见,廖文川不说话,他们过得好辛苦。
廖文川看到他湿漉漉的眼睛,澄净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脸,心中是柔软的,亲亲他的额头,“这点儿小事也掉金豆?是不是大小伙子了?”
“你就是欺负我瞅不见,你明明知道我看不着,还这么欺负我”廖年年伸手抹了眼泪儿就往他哥的怀里砸了两下。
可廖文川欺负他什么了呢。
大概是欺负仗着廖年年看不见,所以爱得明显些,也可以当作无事生。
在廖文川的理解中,他能给的,那就是心甘情愿的,说与不说并不重要。
廖年年说:“你得让我看见呐!廖文川,你怎么这么坏!”
廖文川就是他的眼睛,他不说,自己又如何能‘看见’?
从小孩变男孩,最后长成男人。
两个人一直在很笨拙地愚爱。
廖年年的脸颊被他捧起来,男人擦了他的眼泪,“这点出息?多长时间的事儿了?这家伙,你哥瞅你是应该的,因为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廖年年撅嘴说:“这不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是你在乎我,是很大的事!”
廖文川反问他:“什么时候不在乎了?”
廖年年一噎。
他总觉得自己习惯廖文川的毒话,但他自己都没有现,其实他还是很想听廖文川多说‘在乎’多说‘爱’
廖文川瞧他眉心微微蹙着,捧着他的脸,手隔着帽子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低而温柔的说着,“老在乎你了!行了不?”
廖年年点头,小声答应,“那行。”
廖文川擦着他红红的眼睛,嘴角泛着笑,“行了,不哭。”
“可是我有点想跟你亲亲。”莫名的,现在有什么情绪翻涌上来,他都有些依赖和廖文川亲嘴来缓解。
“那得回家了,外头都是人。”廖文川低声说。
廖文川低低的笑着,带着他上卖东西的摊子前买了两包跳跳糖,分给坐路边的小孩一包,俩人揣着一包往家走。
本来还想买点辣条。
但廖文川现在学会了看调料表。
郑医生之前告诉他方便面之所以没有营养就是因为添加剂太多。
他拿着辣条看了下上面的添加剂,比他给廖年年抄写的小说字儿还多,干脆不给买。
廖年年回家还说呢:“迟早有一天我会自己赚钱的,自己赚钱花得才痛快,不看别人脸色,想买啥买啥!”
“你能瞅见我什么脸色再说吧。”廖文川仍旧拒绝。
廖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