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文川正在拿着电话反复拨通。
廖年年就听见家里的另一部小灵通响了起来。
“咱们都在家,你打电话干嘛呀?”
廖文川不仅打了一个,甚至连续打了六七个,接通又挂断,直到廖年年小灵通里面的通话记录页面全部变成自己,方叶的通话记录被刷了下去,整个通话记录中只有自己的号码,这才心满意足的将手机还给了廖年年。
廖年年呆呆的不知生了什么,仔细摸着自己的小灵通,好像没什么区别呢。
不过他也没多想,反正借钱的事解决了,心中就好像有石头落地了似的,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给廖文川买到手表的。
廖文川把吃饭的事情准备放一放,毕竟还有一个半月,未必不会轮到他们的公司。
这事即便成了也有几分冒险。
但问题是廖文川从不会做冒险的生意。
沈城的供暖确实对他们来说能是短时间对冲矿场收益骤减的好方法,但港口如今的收支处于盈利状态,如果为了更多而走险,廖文川本身是不乐意的。
周一比赛是初赛,只在校内进行。
等到下周决赛是会让很多学生到礼堂里投票的,不仅有钢琴独奏比赛,还有小提琴等,很多学生都需要这份比赛的结果为自己的履历镀金。
廖年年除了当年在哈尔滨去过一次敬老院当中弹一茉莉花以外,根本没有正经在很多外人面前演奏过,心中紧张是肯定的。
这场比赛对于很多同学来说是一种机会。
如果错过了今年还要等待明年,但他一个旁听生还要来凑热闹,说不定会占据人家的名额,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第一场时,他甚至弹错了两个音。
下台后郭明志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
廖年年自己上台时,他哥就在侧台等着,等他弹完就带人回家。
今天在小礼堂这边全是比赛学生,老师会挨个打分,观众并不算多,廖年年清楚自己的失误,肯定有些失落。
廖文川听不出好坏,作为一个外行人自然觉得好,“没事,咱们肯定能进决赛。”
廖年年离开小礼堂时,身后传来下一位参赛选手的奏乐声,登台的人是左江。
他听说左江是班里面实力相对比较差劲的人,这人家里有钱,要他出国留学,本科大学只是用做跳板,平时专业课上课时,教授骂他也是最多的。
廖年年的脚步稍微走慢了一些。
左江和自己弹的是同一曲子,这种类型的比赛更侧重炫技而非享受乐曲本身,同一个地方,人家作为班级里面被老师最不看好的学生仍旧能丝滑弹过。
廖年年深吸一口气,鼓鼓嘴巴,不吭声的拉住哥哥的手往外走。
郭老师作为评委还要回去看比赛,没办法跟他们一起回家。
就因为两处失误,廖年年这么爱吃食堂的人干脆都没了胃口。
廖文川看他情绪不佳,哄了一会,告诉他肯定行,没问题的。
可是没人比廖年年更清楚他自己的失误。
手指不够长,度太快会导致误触,可不快又难以将音阶丝滑衔接,这样的技巧老师们都在教,但大概因为他是盲人的缘故,学校的老师们对他的教学会有些空白,下不去重话。
就连骂人特别厉害的白教授也只说过他基础太弱,如果练习不够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快到家门口时,廖年年问,“哥,你之前说那种断骨重生,能让手指头长多少?”
廖文川摸了摸下巴:“一会到家先给你拿锤子敲碎一个看看,能长长就都敲了,不能的话只断一个也不算太吃亏。”
廖年年有点哆嗦,嘟嘟嘴,“让我再考虑一下”
廖文川作为一个外行人只会觉得这是个小破比赛,再说了他花了钱,真金白银砸下去,廖年年怎么着都能有个奖,不清楚他有什么可难受的。
但他也知道,两个人之间有十岁的差距。
每个年纪都有自己的困难和要紧事。
或许对于正常人、大人来说,比赛一个不成等下一个就好。
可对于廖年年来说,就像是小时候打碎了一个碗,一只盘子。
他的世界很小,所以蝴蝶随便煽动起来的风对他来说便是很吓人的龙卷风暴。
这个小困难过不去,他就没有奖金了呀
而且这样的小比赛如果都没有办法得奖,将来又怎么能参加更大的呢?
“挺直腰板,这都不算事儿,哥告诉你能得奖就是能得奖。”廖文川进屋给他换了拖鞋,“晚上给你整个白粥?哥陪你练练。”
廖年年蹦蹦的进了卧室,在枕头附近摸索到自己的小灵通,“哥,我想给叶子打个电话可以不?”
廖文川问:“就跟好朋友能说,跟你哥说不了?”
廖年年拿着小灵通晃悠着他哥的胳膊,笑眯眯说,“你就知道哄我!”
廖文川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