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钢琴房又响起了旋律。
从当年在哈尔滨的盲校中一点点偷玩着学钢琴,一个音一个音阶的试探,到现在,廖年年的指尖已经能流畅的在钢琴上滑动起美妙的乐章
这一路,除了廖文川的辛苦,廖年年自己也在很努力。
盲人看不到琴键,这就意味着前期练习基础时无法用眼睛去掌握距离,只能用触摸,用心去记住。
他的学习时间比别人漫长,就要付出加倍的辛苦。
按照郭老师说的,这世界上人人都有同一种天赋努力。
礼堂台上的廖年年在决赛时没有弹非常炫技的曲子。
是一肖邦的‘radrop’,又叫‘雨滴前奏曲’
台下其实坐着很多人,廖年年被他哥牵上了演奏台,坐在了学校的钢琴台面上。
“台下人多不?”廖年年是有些紧张。
当他没有哥哥的金钱加持,短时间的冲刺补课不知道效果如何,失去了廖文川的光芒,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廖年年。
廖文川看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人,没有撒谎,“很多人。”
“你郭老师说了啊,指尖立住。”廖文川让他摸到了凳子坐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低声说,“哥永远都是你的观众。”
廖年年深吸一口气,等到他哥下台后,又自己起来对着观众席鞠躬。
因为他是盲人的缘故,不免台下有些聊天的声音,毕竟除了钢琴系,其他系的学生们压根不知道学校竟然还招收过盲人。
第一排是评委席。
廖文川坐在第二排的观众席,郭明志给他留的最近的位置,身后也会听见一些质疑声音。
盲人怎么学会的钢琴?
盲人是怎么参加的高考?
问题很多,也没有带着恶意,可廖文川仍旧觉得刺耳,大约在他们眼里廖年年是残疾人,但在他的眼里,没有人比自己的小年更加正常。
廖年年鞠躬结束后重新坐在了钢琴前。
礼堂很大,声音会回荡。
雨滴。
廖文川不懂音乐,但当这的前奏开始,前期的节奏不快,声音却直逼耳膜,他的指尖按动的很利落,仿佛通过空气,穿过时光,带着廖文川回到了当年他冻疮作的雨夜。
他穿着塑料皮质的雨衣,怀里抱着廖年年。
雨水隔着时空砸在他的脸上,廖年年手疼的没办法,一个劲弱弱的喊着‘哥’
这双手隔了十几年,跃动在钢琴的琴键上。
弹奏着外国音乐家肖邦的曲子
廖年年弹奏时,视线原本有些空洞紧张的张着,可弹着弹着,似乎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轻轻歪着头侧耳倾听自己手中流淌的音乐
正午的阳光从礼堂上方的小窗透进来。
倾斜洒在了廖年年的身上,这是老天爷赐给他的聚光灯,地面上映出他的影子,长长的,脊背挺的那样笔直
细长脖颈,在太阳光下泛着金棕色的头,简单白衬衫,是个很干净很纯粹的男孩。
廖年年,你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廖文川这样想。
雨滴,雨滴,一滴又一滴。
廖文川看着男孩,脸上似乎也被他的这雨滴降了一滴雨,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
他从兜里想掏钱,但想了想算了,廖年年说以后不许他在学校里花钱,于是对着隔壁坐着的男人说,“一会觉得他弹的好就帮忙使劲鼓鼓掌。”
隔壁男人被他的肩膀怼了一下,点头笑呵呵,“行,”
随后反问:“你弟弟?”
“对。”
等到廖年年演奏结束,寂静的礼堂内,廖文川拍起第一声掌声,随后掌声鸣动。
熟悉的又或者陌生的人,都将掌声献给了十八岁的廖年年。
廖年年坐在椅子上,听到下面的掌声,嘴角微微弯着,梨涡随着浅笑更加明显。
这些掌声都是属于他的。
这个年纪,十八岁,第一次坐在这样被人瞩目的地方,廖年年感觉自己身上很暖,眼前是茫然的一片黑,但他知道自己周围应该是光明的。
他顺着观众席望去,不知道哥哥在哪里。
雷鸣般的掌声中,在靠近自己一些的距离中传来一声口哨,那就是廖文川啦!
廖年年缓了一会站起来,第一排的评委会现场进行打分,除去最高和最低,最后按照平均值分出前五名。
在老师打分之际,评委老师中有个上了岁数的教授问,“听说你学习的时间不是很长?”
廖年年点头,人家问什么答什么。
学习钢琴,甚至不是天天练,除了看病治病,加起来的时间估计也就两年多的时间。
这样短暂的时间能弹奏到这个水平,相当不错了。
“这曲子你选择的目的是什么?技巧性不够强,完成度高也很难拿到高分哦。”
廖年年说:“可能其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