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沈霁雪生病又正好碰上下雨,云绯索性就陪在沈霁雪身边,窝在屋里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很无聊,因为不能出门也不许沈霁雪下床,两个人就在床上分类沈霁雪的照片。
这也是沈霁雪第一次给云绯介绍自己的事情。
“我刚入行的时候真的蛮苦的。”沈霁雪拆着相框的塑封膜,开始回忆往昔,“那个时候我大学勉强读了个本科,可惜专业是哲学相关的,我爸妈虽然不指望我多出息,但是也挺担心我学这个专业将来会饿死,所以他们让我去考教资。”
沈父早年经商,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但是还是给沈霁雪攒下来一份家业,沈母则好上一些,至少沈霁雪的姥姥姥爷都是教师,尽管生了个对做生意感兴趣的女儿,老两口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外孙女身上,试图让家里变成“书香门第”,至于她父母,到时候假装是表的亲戚就行。
当然这都是姥姥他们开的玩笑,可惜小小年纪的沈霁雪当了真,的确把当老师当成自己的理想目标。
“然后?”
云绯说着,把整理好的照片递给沈霁雪,“看样子是在求职道路上遇见了真爱啊。”
沈霁雪伸手揍她一下,满是哭笑不得,“不是啊,我真的想当老师来着,但是去考教资的路上不小心叫车给剐蹭了,在家里休息了两三个月才养好,正好错过了考试,闲着没事干去了市中心的展览。”
她看的展览在国内也蛮出名的,据说是很多新人都抢破头才能争到一席位置,在哪里,她遇见了老大。
“老大原本不叫老大,是因为我们这么喊她已经喊习惯了,其实老大叫商央。”
云绯:?
云绯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露出这个表情来,老大的央是央求的央,就是因为她这个名字实在喊不出口,感觉像是被什么支配了一样,所以我们一致决定,给她取了个外号。”
“老大对工作室的每个人都特别好,我们都是老大找到的人,大家志同道合,最后决定我们自己组成一个工作室。”
沈霁雪那个时候正好闲着没事干,也顺带着加入进去开始帮忙。
“刚开始就我们五六个人,什么事都要我们自己拿主意,那个时候哪里有活来找我们呢,只能自己上街上去宣传。”
沈霁雪想到以前的事,笑的眼睛弯弯,人也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接到的第一个单子是给一对母女拍照,那时候我们在一片特别有名的景点宣传,她们路过的时候看了我们的牌子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来问我们了。”
“这个母亲刚和自己的丈夫离了婚,为了要女儿的抚养权,付出了很多努力,来到南方寻找工作,顺带领孩子出来旅游,希望能让她散散心。”
沈霁雪想起来这件事,脸上全然是轻松的笑意。
“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工作室本来就没有收入,大家都穷的吃泡面了,要不然就啃家里的老人,我们那一单不仅没收钱,还一人掏了200给她们母女,希望她们能在南方好好生活。”
“不过也可能是我们的善心感动了上天,从那之后我们就开始正常接单子了,而且接的单子越来越多,我们的摄影技术也越来越好,工作室也开始扩招,后来租了更大更新的门面。”
细数过往,沈霁雪也不免有些感慨。
云绯看着她手机里那些她拍的照片,她记录下的风景和镜头下的人物。
仿佛能透过这些照片去看到他们每个人在拍照时的心情。
“后来我参加了一个比赛,那个比赛是投票制,我专门去了山里取景,抓拍了好久,才抓拍到我满意的镜头,果不其然,我的那张作品也是得票最高的。”
云绯滑动着相册,翻到了一个奖杯的照片。
上面写着某某某大赛自然组第一名。
“很厉害。”
云绯由衷地赞赏了一句。
沈霁雪眼神却落寞下来,嘴角也落下来一点,“但是当时有人觉得我不配得到这个奖,把我给举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是被很多人联名举报了,觉得我的色彩和构图都比不上那些专业的大师。”
“可能他们觉得我是个新人,不配刚出道就拿那么高的奖项。”
云绯却摇头,不许她再贬低自己,“你得来的每一张票都是你堂堂正正得到的,是投票的人对你作品的认可,这些人无非是仗着自己年纪比较大的优势,来实行一些所谓的欺压新人的手段罢了。”
“没必要妄自菲薄,你不比任何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