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悲剧在不同的世界里无数次循环,最痛苦的记忆不停在脑海里回放,他明明逃出来了,又好像一直被困在那辆车里。
堕落论抱着自己的脑袋趴在地上大张着嘴吧,异能体既没有眼泪也发不出声音,但是任何人都能感觉到他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身后时不时地动山摇的战斗不知何时安静下来,远处织田作先生和天衣无缝似乎也停下了手,世界变成了一部黑白又失真的默片,有很多人呼喊的声音像是经过慢放一般模模糊糊传进他们两个的耳朵,安吾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蹲在原地看着趴在地上无声呐喊的异能体:
“好了,坂口安吾的人生你都看到了。现在告诉我吧,真正的坂口安吾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异能体颤抖着双臂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只被摔坏的手机握在手里。
然后他另一只手拿起了刚才被他扔到一边的手枪。
在远处的天衣无缝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略过织田作之助拼命往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想要呐喊,可是异能体发不出声音,于是他只好对着天空鸣枪,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就好像是某种急切地呼喊。
终于堕落论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天衣无缝从地上捡起那张少了一半破破烂烂的滑翔翼,他一边跑过来一边还把滑翔翼披在身上,看过来的目光似乎在做出邀请。
堕落论依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但是这次他摇头拒绝了,最后一次对着这个奔跑过来的少年露出笑容,然后他又转回去,手枪调转枪口对准自己额头那枚红色的宝石。
“不要!不要开枪!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你不要开枪——”织田作之助忽然听到他心里有少年绝望的呐喊声响起。
“砰!”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声枪响颤抖了一下。
子弹在一瞬间就击碎了堕落论额头红色的宝石,穿透他的后脑射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然后少年的身体因为后坐力向后倒去,在摔向地面之前便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世间。
等到天衣无缝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既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只有一个摔坏黑屏的手机留在原地,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天衣无缝跪在少年刚才消失的地方,徒劳地抚摸着地面想要把人找回来,他弯下腰抱着那半个滑翔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对着世界呐喊,却始终没有一滴泪水也不见嚎啕。
他怎么如此伤心?难道刚才有什么人死掉了吗?
安吾奇怪地看了这个异能体一眼,然后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一拍身上的灰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他还要去找已经逃走的涩泽龙彦,那才是当下最应该去做的事,而不是留在这浪费时间。
在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太宰,看起来他似乎刚才也一直在往这边跑,此时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看过来的眼睛还有一点发红。
为什么他也是一张要哭出来的脸?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安吾心里划过淡淡的疑惑,然后他转身看了一圈,织田作先生也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整片废墟肃穆的就好像是正在举办一场葬礼。
为什么气氛这么悲伤?为什么他们两个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安吾感到眼下的情况有一丝荒谬的好笑,于是他笑了:“太宰君,你这是什么眼神?搞得就像我已经死掉了似的。”
太宰看着他的目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过去想握住他的手:“骗子先生,刚才你的异能体……”
“他只是消失在了最合适的时候而已。”安吾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然后转身离开,太宰伸出去的手停在原地,只能看着骗子先生的背影和声音一起渐行渐远:“我和他都是这么认为的,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对,能在那个时候离开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为了这件事感到悲伤。
“他们到底是在为了什么东西而难过啊……”他抬头看着惨白的月亮喃喃自语:“明明那个家伙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经历……”
太宰有心想追上去,又担心留在这边的织田作,刚才涩泽龙彦虽然被击败但是却溜走了,白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再留这个状态的异能体和织田作在一起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只好先去查看织田作的情况。
而织田作之助则是从一开始就一个人承受了双份的情感。
从天衣无缝忽然放下战斗往那边跑的时候起他就隐约猜到要发生什么了,眼睁睁目睹了少年时期的骗子先生自鲨这样的画面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自己的绝望和异能体那激烈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在胸口横冲直撞,他刚才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要随着天衣无缝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