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路变得越来越窄, 她不得不让自己侧过身子才能小步的挪动。
好挤。
布列塔尼皱着脸,不满的哼哼两声,蝙蝠先生仿若无人之境, 依然自顾自舒展着翅膀在前面飞翔。
可他并非没有注意到布列塔尼的异样, 在这条望不见尽头的走廊半路, 他停了下来, 而这时候,布列塔尼已经憋得脸色通红,汗流浃背了。
“你不舒服可以直接告诉我的。”蝙蝠先生很认真地和布列塔尼说着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漆漆的通道, 又看了一下整个后背贴在墙上的布列塔尼,小丫头甚至还努力吸着气,肚子瘪下去而胸骨隆起来。
“抱歉,蝙蝠先生, 我并不想拖累你。”布列塔尼歉意地笑了笑,她感觉自己被挤得连说话都困难, 小小的喘息着, 难以发出响一点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力的吸气?”蝙蝠先生反应过来究竟是为什么:“告诉我, 我亲爱的女孩儿, 你看到了什么?”
布列塔尼也意识到不对, 她努力喘着气, 慢慢的让自己放松下来:“您, 您看不见吗?”
“我只看见望不到尽头的黑暗走廊, 它很宽阔, 足够两个成年男子并排前进。”蝙蝠先生将自己眼中的世界形容出来。
随后他看见布列塔尼奇怪的摇摇头:“不,我所处在的空间很挤很挤,以至于我要像现在这样把后背紧贴在墙上行走,而且我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走廊两边的门还在时不时地闪烁一下,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感,一个个都长得歪歪扭扭,千奇百怪。
那些门完全都是毕加索派的抽象画风,蝙蝠先生看看那些门,又看看过于难受的布列塔尼:“好吧,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一下。”
“我愿意的。先生。”布列塔尼连忙说道,她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给蝙蝠先生造成了困扰。
“那么,你选择一扇门吧,然后我们进去,走廊再探索下去我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蝙蝠先生回望着黑漆漆的走廊,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就我旁边这一扇门好了。”布列塔尼说着话,一边往旁边空隙更大的地方挪了挪,呼吸进肺部的空气更多了,布列塔尼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扇门的边框线条是明媚的黄色,像太阳,又像向日葵一样。
布列塔尼直觉这个黄色要比旁边红的发黑或者紫的发黑的门要好得多。
蝙蝠先生落到布列塔尼肩膀上,重量很轻,但无疑给了她很多信心。
她拉开了门,一阵风吹过来,刺眼的白光闪过去,布列塔尼看见了明媚的蓝天和柔软的白云,以及只要再向前迈一步就能踏上去的绿油油的草地。
没有在犹豫下去,布列塔尼迈出了很大的一步。
但草地只是幻觉,看着离得很近,实际上,当布列塔尼踏过去那一步开始,就已经完全踩空了。
她从万米高空的天上掉了下去,失重感如同溺水一样淹没了布列塔尼的每一个细胞,尖叫声撕破喉咙跑出来,却在下坠的狂风中被撕裂得破碎零散,变成无意义的碎片。
视野里是飞速掠过的云层和越来越远的蓝天,厚实的土地张开双手以一种迫不及待的样子迎接着她——起初只是模糊的碎块,随后便是棕色的大地、翠绿的草坪、银色的河流以及变成无数方格的田野。
蝙蝠先生拼命地揪住她的衣角拽着往上飞翔,试图延缓她掉落的速度,可惜他现在着实太小了,这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狂风压的她睁不开眼睛,肺部的空气被挤出去,她再也叫不出声。只是在狂流中挥舞着双臂。
她落到茂密的树冠之中,这还算一个不错的缓冲,她本想抓住粗壮的枝丫,但手指因为长时间的颤抖而无力。
在布列塔尼以为自己要摔死以后,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
她惊魂未定地尖叫着,直到那个接住她的人无奈地笑出声:“我想你现在安全了?小姐。”
她终于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在面前,不,也不能说是熟悉,只是那个男人分外的眼熟。
他穿着红黑相间的呢绒外套,内搭是带有“泡泡”袖的蕾丝衬衫,颜色有粉色、紫色、淡紫色和蓝色等,袖口装饰有蕾丝花边。看上去让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