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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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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说完就跑。

这谁能忍?

没有人能忍,至少多米尼克不能。

多米尼克兀地一下站起身,脑子里瞬间挤进了七八个问题,每一个都像赛后发布会上记者提出来的那种废话,但又每一个都很要命。

“doi!”莱比锡的队友在后面喊他。

“走了!换衣服!”

多米尼克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看球员通道。

“你们先去!我最后!”说完就跑了。

光着脚底板。

一边跑,他一边看了一眼手里的球衣。

忽然想起在萨尔茨堡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哈兰德刚来不久,英语说得像刚从翻译软件里爬出来,德语更像某种未开发的北欧电码。

他们窝在宿舍公共休息室里,电视里放着不知道谁选的无聊节目,哈兰德手里拿着一本笔记,认真记着笔记呢。

多米尼克那天喝了一点啤酒。

真的只有一点。

少到他完全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靠在沙发上,懒散地教哈兰德说了几句匈牙利语。

“这个怎么说?”哈兰德问。

“谢谢你。”

“谢谢你怎么说?”

“?k?sz?n??。”

哈兰德重复了一遍,发音硬的硌牙,like石头在滚筒洗衣机里咔嚓作响。

多米尼克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哈兰德看着他,表情很阴沉:“你笑什么?”

“没什么。”多米尼克擦着眼角,“你说得很好,非常有挪威特色。”

哈兰德低头,在本子上写下音标。

多米尼克那晚兴致很好,教了他很多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句子。

哈兰德一条一条记下来,认真得让人产生强烈的负罪感。

最后,多米尼克撑着下巴,看着哈兰德低头写字的样子。

那时候的哈兰德还没有长到后来那么凶神恶煞。脸颊上带着一点少年人的软塌,当然自己也是。

他低头的时候睫毛被灯光照出一层淡淡的影子。

神经兮兮的,多米忽然开口:“szép a szed。”

哈兰德抬头:“什么意思?”

多米尼克笑了笑:“意思是,你的眼睛很漂亮。”

然后哈兰德低头,一点回应不给自己。

多米尼克当时只是觉得好玩。

真的。

他发誓,那时候只是觉得哈兰德被夸以后愣住的样子很好玩儿。

谁能想到几年后,这个挪威人会在威斯特法伦的大雨里,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谁能想到?

反正多米尼克想不到。

所以他追上去了。

这也不能怪他。

事实上,他并没有真的跑得很远。

球员通道很短,他一路追着那道黑黄色的背影上去。通道外面雨声滴滴答答,看台歌声淅淅沥沥,散场结束梦散不去。

多米尼克拐过一个弯,终于看见了哈兰德。

他站在走廊尽头,身上还只套着赛后换下来的短袖,头发湿着,脚下旁边放着一个运动包。

旁边还有个多特队友,正低头整理东西。那人似乎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看多米尼克,又看了看哈兰德,露出一种我是不是应该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表情。

哈兰德也转起头。

他看见多米尼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多米尼克刚要开口。

哈兰德抢先说:“你没穿鞋。”

?

多米一口气卡在喉咙。

“你管我穿没穿鞋。”

“地板……”

“我知道地板很凉,埃尔林,”多米尼克打断他,“我有问题要问你。”

“足底温度下降会影响末梢循环,赤脚踩有积水的水泥地会滑倒。”

“我十二岁就赤脚从宿舍跑到训练场过!我说我有问题要问你!”

多米怀疑这个家伙继续说下去,他大概还能给你讲出一篇关于运动员赛后足底温度管理的论文。

多米尼克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人气出某种全新的医学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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