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赖子、刘二两兄弟是什么货色,十里八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平日里偷鸡摸狗、欺老凌弱、讹诈乡邻,桩桩件件丑事早已臭名远扬。前年,刘赖子还因偷了隔壁村赵老汉家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鸡,被赵老汉追着骂了三条长街。而秦富、秦贵苛待幼弟、谋夺家产、草菅人命的龌龊事,也早已在村中传得沸沸扬扬,村里人私下提起,无一不是唾弃怒骂。
如今秦臻当众戳穿这两拨人勾连作恶、联手坑害幼童的真相,在场众人心里瞬间通透分明。这般阴毒算计、丧尽天良的事,也唯有秦富秦贵、刘赖子刘二这等蛇鼠一窝、臭味相投之徒做得出来!
方才还站在所谓“公道”立场,纷纷讨伐秦臻下手过重、指责苏木管教不严的村民,此刻尽数闭了嘴。有人面露愧色、悄悄摸了摸鼻子,有人转头避开视线、不敢再直面苏木二人,所有人心中都了然:刘二今日这顿打,实属活该,这条断腿,半分不冤!
瘫在地上的刘二听见秦臻翻出陈年旧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腿上钻心的剧痛都全然顾不上了。他双眼慌乱乱转,嘴唇剧烈哆嗦,像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方才凄厉的哀嚎死死卡在喉咙里,只剩嗬嗬的微弱气音,如同搁浅在岸、垂死挣扎的鱼,只剩徒劳张目的份儿。
刘赖子却是截然相反的反应。他瞬间暴跳如雷,猛地奋力一挣,甩开了身旁半个身子的桎梏,虽转瞬又被众人死死按住,却依旧跳脚嘶吼、气焰嚣张:“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自己喝多了酒,亲手打碎了人家典当行的鎏金玉簧,欠下一百八十八两巨债,关老子半分干系?你个小兔崽子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秦臻冷笑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恨意翻涌不休:“当初是你和刘二轮番劝酒、强行灌我,我一杯酒入腹便彻底人事不省。再次醒来,手中只剩玉簧碎片,前因后果、半分记忆全无!若非你们蓄意做局、精心设计,我一个七岁孩童,怎能凭空闯下这般泼天巨债?
典当行的刘掌柜,为何偏偏在我醉倒无知之时,将贵重玉簧递到我手中?为何我醉得脚步虚浮、站立不稳,还能独自走到典当铺闯祸?桩桩件件,你敢当众一一解释清楚吗?
刘赖子!你和你弟弟就是帮凶,秦富秦贵便是主谋!你们所有人联手算计我,你们蛇鼠一窝、丧尽天良,连心肝都是黑透的!”
秦臻的声音越说越颤,眼眶缓缓泛红,眼底水汽氤氲,却硬生生咬牙强忍,半滴泪水都不肯落下。那满腔委屈、愤恨与不甘,尽数被恨意灼烧、压沉,只剩刺骨的执拗。
刘赖子脸上青红交替、神色变幻,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角渗出,顺着鬓角飞速滚落。他抬手用袖口胡乱擦拭,却越擦越多,深色汗渍在袖口晕开大片湿痕。即便心虚至极,他依旧死死咬牙抵赖,反复叫嚣:“放屁!全是你胡编乱造!今日只有一件事可说!秦臻打断我亲弟弟的腿,苏木管教不严,必须赔偿!一百两银子,分文不能少!拿不出银子,就把那炸卤方子赔给老子抵账!旁的废话一概少说!”
他每一句都声色拔高、近乎嘶喊,妄图用嚣张的气焰掩盖心底的虚怯,仿佛嗓门越大,便越是占理。
村长立在一旁,将刘赖子全程胡搅蛮缠、贪婪狡诈的丑态尽收眼底,气得两撇胡须气得倒翘,整张老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透血色。
他此刻早已全然相信秦臻所言句句属实。刘赖子自始至终句句不离银钱、心心念念盯着苏木赖以养家的炸卤方子,哪里是为弟弟讨公道,分明是借机讹诈、蓄意贪夺!
再回想秦富秦贵的歹毒行径,早早布下连环死局,串通无赖、买通商户,步步算计、榨干七岁幼弟全部家产,将无辜孩童推入绝境。村长只觉胸口堵闷至极,一股郁气哽在喉间,不上不下、憋闷难忍。
村长抬手指向刘赖子,指尖微微发颤,语气满是震怒:“刘赖子!你给我安分站好!此事我自会秉公论断、依规处置,容不得你在这里狮子大开口、肆意讹诈!
秦臻所言,你们联手坑害七岁幼童、谋夺家产一事,绝非空穴来风!你莫以为矢口否认、死不认账便能蒙混过关!世上从无天衣无缝的坏事,更无不透风的墙,早晚能查到蛛丝马迹、寻得实证!一旦查实,看我不扒了你们这伙黑心人的皮!”
这番话字字铿锵、正气凛然,吓得刘赖子、地上的刘二头皮发麻,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如同衣领被人塞满冰碴,浑身冰凉、心底发慌。
刘赖子僵立良久,冷汗不停滴落、浸透衣衫。可他转念一想,此事已是一年半载的陈年旧事,时过境迁、人事变迁,哪里还能寻到半点证据?纵使村长有心彻查,终究也是无果而终!
这般自我宽慰后,他心底虚怯稍退,纵然语气依旧发颤、底气飘忽不定,依旧硬着脖颈强装坦荡:“村长!我刘赖子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亏心害人之事!没做过就是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