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顾不上拍,厉声质问:“娘你什么意思!六年前说没有钱,如今还说没有钱!你当我好骗吗?!你们明明有银子!有银子吃白米饭,有银子吃肉喝汤,还有银子送一个外人去读书科考!你当女儿是瞎子聋子么!”
梁文也阴恻恻地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悠悠开口,那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看来我这个亲外孙,是远远比不上一个外姓野种了。既然如此,外祖母就当没有我这个外孙罢。”
梁大河黑着脸说苏奶奶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将来不会有出息,才不肯供养文儿,指桑骂槐地说些难听话,什么“嫌贫爱富”“势利眼”一股脑地往外倒。
苏银姐见苏奶奶仍不松口,心头那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理智彻底烧断了,她尖声喊出最后一句,嗓子都劈了叉:“娘!你说话呀!今儿这银子必须给我,必须送咱文儿去念书!你说话呀!你想要女儿往后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吗?!你当真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她以为这样便能吓住苏奶奶。
苏木冷笑着不说话,双臂抱在胸前,只看苏奶奶如何应对。
苏奶奶疲惫地闭上双眼,那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良久,她才哑着嗓子说:“银姐儿,你婆家农务繁重,快回去吧。往后想看娘了来看便是,若是实在没空……便算了”,最后那三个字轻得像叹了一口。
苏银姐一听,瞬间明白了,苏奶奶是铁了心不让苏木供养梁文读书。那满腔的恨意如岩浆般喷涌而出,她失了理智,嘶声吼道,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老太婆!你想逼死我是不是?!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银子,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到时候梁家不得要你赔得倾家荡产?!我死了你也别想安生!”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整个人癫狂了一般,头发散乱,目眦欲裂。
苏奶奶心里已经不能用拔凉拔凉来形容了,只觉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女儿,那个闺中乖巧懂事的女儿到哪里去了?人心怎会如此恶毒,跟她大哥苏有粮一样,歹毒到了骨子里。
苏奶奶转过身去,背对着苏银姐,只说了句:“你们走吧”,便不再理会苏银姐了。
苏银姐见此情形,勃然大怒,口不择言地咒骂道:“好!好!死老太婆,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我告诉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看你一眼!就算你死了,我都不会……”。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声音之大、力道之重,苏银姐整个人被扇得翻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老高,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一颗牙松动了,在嘴里晃荡。
苏木的手停在半空,看着自己还没落下的巴掌,愣了!这一巴掌竟不是他打的!他的手掌还举在肩头,压根没来得及落下。
就在苏银姐吐出那句恶毒诅咒的瞬间,一直在远处冷眼旁观的苏有酒冲了过来,狠狠甩了苏银姐一个响亮的耳光。
苏有酒的掌心都震得发麻,可见那一巴掌使了多大的力气。他自认自己算不上什么孝顺儿子,他能狠下心让老娘独自抚养雨哥儿,可见他也是个自私自利只惦记自己小家的人,这点他认。但他苏有酒还有一点点良心,故而每月按时给老娘送钱送粮,从不间断。
他无论如何也看不下苏银姐这般大逆不道,六年不归家看老娘也就罢了,回来就为了逼老娘掏银子,逼不成就诅咒老娘去死!苏有酒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都哆嗦着,指着苏银姐骂:“苏银姐!你个畜生!简直大逆不道!你还是人吗你!这是你亲娘!你亲娘!”
苏银姐捂着脸颊,看着三弟居然敢打自己,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音穿透了整个院子:“苏老三!你个瘪犊子玩意!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苏有酒怒道:“打的就是你!你个不孝的东西,打死你都算便宜你了!你方才说的那是人话吗!”
梁大河见妻子被打,大吼一声冲上来与苏有酒扭打在一起,拳头对拳头,两人在地上滚成了一团。见梁武冲上去要帮自己的爹,苏盛二话不说冲上前,跟梁武也打成了一团,年轻的拳头抡得虎虎生风。梁文看着苏木那阴恻恻的表情,吓得浑身发抖,远远地溜到了一旁躲着,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