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年华(一)(1 / 3)
青春期的女孩子总有些烦思。
于是,学业与成长的纷乱中,多了一小叶朦胧的、美好的萌芽。
春日的傍晚,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只是天边的紫色与蓝色交融,缠在一块,分外好看。他在书房批文件,她在客厅写作业,手指轻敲着笔。
桌上铺着她的卷子、草稿纸、笔袋,满满当当。
简随安趴在桌前写题。
她一认真起来,姿势就容易歪。
人先是坐得还算端正,写着写着,肩膀就慢慢塌下去一点,左手肘压着桌沿,右手握笔,整个人也跟着往纸上倾。
卷子原本摆得好好的,写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她带歪了,斜斜地偏过去一个角。
连字都跟着歪了。
她自己一点没察觉。
眉心微微皱着,睫毛垂下来,盯着最后一道题,显然已经卡住了。笔尖停在纸上,半晌才犹犹豫豫写下一个式子,又觉得不对,轻轻划掉。
她皱着眉、发愁,琢磨着那道难题。
她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有一道影子压过来,像风很慢地移了一下。
接着,是他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腕上那只表的表盘在灯下泛着一点极淡的冷光。衬衫袖口收得很整齐,露出一截腕线,干净,平稳,像他整个人一样。
他的手落在她卷子边缘。
指尖压住纸页一角,很轻地往回一转。
纸张在木质桌面上摩擦出一点细微的沙沙声,短短一瞬,卷子已经被他转正了。
动作自然。
简随安的笔尖还停在纸上,人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的视线,已经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时间变慢了,连那一点最寻常的动作,都变得清晰。她甚至能看见他表带扣在腕骨上的角度,能看见他指节微微弯起时,手背上那一小段淡青色的筋络。
往上,是袖口。
再往上,是他低头时垂下来的目光。
他没有看她。
只是替她把卷子摆正之后,又收回手,重新落回自己那份文件上。
可简随安不一样。
像有一粒什么东西,在胸口不小心滚了一圈。那一瞬间,她莫名觉得,连自己的呼吸都被他顺手理了一下。
她耳朵开始有点热。
偏偏宋仲行还在这时开了口,声音很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字也歪了。”
简随安一怔。
她下意识“啊”了一声,低头去看。
果然,后面那几行已经歪歪斜斜地往下滑了,自己刚才居然一点没发现。
她本来想装作若无其事,手忙脚乱地把纸再往自己这边挪一点。
可不知怎么的,脸却先热了起来。
“我没注意……”
她小声说。
宋仲行“嗯”了一声:“坐正。”
还是那种很熟悉的、近乎老师的口吻。
他向来这样。
简随安只好慢吞吞地把背挺直一点。
可人是坐正了,心却没正过来。
因为刚刚那一下,实在太近了。
他的手从她面前伸过去,手腕、表、袖口、指尖……每一样都清楚得过分。
而她就坐在那里,看着,看得太专注,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不敢抬头。
怕一抬头,就被他看见自己那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可偏偏不抬头,眼睛又总往旁边飘。
飘到他的手上。
飘到他握笔时微微绷起的手背。
飘到那只表上。
再飘到他低头看文件时,衬衫袖口和手腕之间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
简随安握着笔,突然就觉得那道题更不会了。
屋里明明还是安静的。灯还是那盏灯,卷子还是那张卷子。可从他替她转正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像慢了下来。
连她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悸动,也被拉长了。
她盯着那张重新摆正的卷子,半天没落笔。
宋仲行没走,只在她身边站了会儿,扫了眼她的卷子,问:“这题不会?”
她猛地回神,支吾:“会、会的。”
她当然不会。
因为她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刚才他伸手的时候,要是她忽然抬头,会不会正好碰到他的手腕?
她的心跳声顿然轰隆作响。
世界都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写完,她收拾书包,那股燥热不安的劲儿依旧没消退,东西塞得乱,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却只听得“啪嗒”一声,什么小东西滚到了地板上。
是支口红。
细细一管,漆亮的外壳,落在木地板上,格外显眼。
简随安愣住了。
几乎是立刻,耳朵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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