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王趵趵像是遇到救星似的看着黎青,好像此刻就需要这样的安慰。
只是他这样叫贶雪晛更心疼了。
王趵趵把黎青的话都当圣旨了!可见他多么需要安慰!
说实话,换做一般的皇帝,黎青说的还算有道理,可他们都知道当今的皇帝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他行事怎么可能按常理出牌。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好处想了。他跟着安慰几句。
他们也没在苏府多呆,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准备告辞了。王趵趵亲自出来送他们,贶雪晛出了正厅的时候,发现周围廊下的帷幕都放下来了。
大户人家的长廊都会挂帘子,尤其是会有女眷出入的地方。通常夏日里挂竹帘,冬日的时候挂布绸。这帷幕是完全不透风的,很密实,他发现有一侧的廊下聚集了许多人,隐约能瞥见婢女们色彩艳丽的裙摆,显然在偷看。
他猜想可能是苏府的人过来看热闹的。只是他们有什么好看的。左思右想,大概这苏府上下的人也都知道他贶雪晛找了个老公的大八卦,因为女眷在,不大好直接在外客跟前露脸,所以才降下帷幕来偷看。
虽然理由可以找到很多,但他依旧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来,觉得这苏家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天似乎更暗了,开始飘起小雨,细如牛毛。
等他们出了前院,就看见有轿子停在苏府仪门外头,一个头戴乌纱帽的老头急问:“苏大人呢?”
仆人回了什么,他们也没听清。恰好苏廻就在旁边廊下站着,忙跑过来问:“怎么了?”
问完了又慌忙问他们:“要……要走啊?”
贶雪晛忙拱手作揖。
这时候门口又有两个中年官员扶着乌纱帽踉跄跄进了仪门。突然撞见这么多官员,贶雪晛有些紧张,忙抓住了苻燚的手,说:“大人尽管去忙,我们就先告辞了。”
那戴乌纱帽的老头闻言看向贶雪晛他们,贶雪晛见他一怔,随即眼睛眯得更厉害,像是在打量他们。
苏廻对王趵趵说:“趵趵,好好送客人。”
他看几位属下都跑过来了,显然是有大事发生。这一会真不知道是该先招待他们还是先送皇帝了。那老头老眼昏花,此刻指着苻燚的背影:“诶这个是……”
说实话,长得很像皇帝!
但穿衣打扮比皇帝清雅很多,他真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
贶雪晛他们穿过内仪门,看到外仪门和内仪门之间,又停了三辆小轿,这几顶红绸小轿旁边又站着几个撑伞而立的青年男仆并几个带刀侍卫,几乎把内外仪门之间的小院子站满了。
他们在门廊下停下,早有苏府的仆人跑去给他们牵马。那些人也看到了他们,都齐齐看过来,官家身边的仆从聚在一起,团出一种风声鹤唳的紧张气氛,叫人看了便觉得不安。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了,风也更冷了,他突然感觉吹在身上的风一下子小了很多,扭头发现是苻燚走到上风口去,替他挡着那些风。
他心里一暖,瞬间生出许多温情来。他想他何等幸运,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之际,得一良人。却也因为此,觉得从他认识苻燚开始,这城里便开始动荡不安起来,好像这一切都注定是转瞬即逝的幻梦,顷刻间便会随风雨倾覆,因此他在阴沉沉的冷风里靠近了苻燚,扯住了苻燚的手指,道:“不管世道变成什么样,我们都不要分开呀。”
苻燚一愣,垂眼看向贶雪晛。可能冷风里的贶雪晛鼻头微红,唇红齿白,眼神动情,实在过于诱人,他忽然被这句话的内容诱惑,好像这刮了二十余年的冷风的人生里,忽然得到了一生一世的承诺。他如此阴沉多疑的一个人,竟然陷进他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忘记了幻梦早晚会醒,因此漆黑的心脏泛起一丝温热血红,靠着最后一丝理智,竟不能回应。
“你记住你说的这句话。”他说。
他这话有点威胁意味,但一出口,倒忽然生出一股身体里由内而外散发的阴冷来,自己打了个寒颤。贶雪晛似乎不好意思起来,已经望向别处去了。他的一缕发丝被风吹乱,在他齐整芬芳的发髻上飞舞,又拂到苻燚脸颊上。苻燚好像瞬间从心机深沉运筹帷幄的帝王,变成了当年那个瑟瑟发抖站在朔草岛的冷风里等待命运审判的孤弱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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