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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懷永夜(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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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劫难,点燃了嬴政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杀意。那场灭国之战的火焰里,烧的是王权的尊严,又何尝没有他对她近乎偏执的佔有与保护?

她为了「未来使命」,重返战国落入楚地,与嬴政为敌。她利用对歷史的「先知」,让秦军在楚国付出了惨重代价。

六十万大军。

那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是六十万条鲜活的生命,有多少人倒在因为她的「对抗」而变得更加血腥漫长的征途上。

她的双手……乾净吗?

星见背负着因一句话而起的数十万条人命。

那她沐曦呢?

从韩国、赵国、魏国……到因「统一进程」而血流成河的楚、燕、齐?

数十万?

不。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数百万。

秦统六国,本就是一部浸透血火的史诗。而她的介入,究竟是让这史诗稍微温和了些,还是……用另一种方式,为其添上了更浓墨重彩的残酷一笔?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歷史的「暴政」。

可如果,她本身就是催生这「暴政」的土壤之一?

如果她那些自以为是的「温和改良」,不过是让这架名为「秦帝国」的战争机器,运转得更精密、更高效,从而碾压得更彻底?

「我是不是……歷史无名的罪人?」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沐曦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彷彿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太凰感觉到了她的颤慄,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将她圈得更紧,用温热的舌头不住舔她的脸颊,试图舔去那上面并不存在的泪水,舔去那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冷与恐惧。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海风捲着咸湿的气息涌入,带着远方隐约的雷声。

一场风暴,正在沐曦的心中,也在这片即将被歷史洪流彻底吞没的土地上,酝酿成形。

而她怀中这头纯白如雪、只知守护她的猛兽,成了这片惊涛骇浪中,唯一温暖而沉默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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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君王】

玄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低,却清晰得刺骨。

「主上,星见……歿了。」

嬴政正欲推门的手,悬在了半空。他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静的墨色。

「如何死的?」

「悬樑自尽。留了一方布帛,写着……」玄镜顿了顿,「『我活够了,我要去找我的起。』」

活够了。

去找她的起。

八个字,是一个灵魂在时间长河中漂流四十馀年后,最终选择的归宿。嬴政能理解这种疲惫——不是肉体的,而是灵魂被罪孽、记忆与无尽的孤独反覆啃噬后的彻底枯竭。

他沉默片刻,道:「知道了。尸身妥善收殮,暂不发丧。」

「诺。」

玄镜退下后,嬴政在门外独自立了许久。暮色透过廊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

他明白,这件事不能瞒沐曦。

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不是不能有,而是不该有。他给她的信任,是连同自己的软弱与恐惧一併交付的;而她给他的,是穿越时空也未曾动摇的相随。

若此刻隐瞒,那道裂痕,将永远无法癒合。

到了晚膳时分,沐曦仍未出房门。

嬴政推门而入。

室内未点灯,仅靠窗外残存的天光勉强视物。沐曦依然坐在晨间的位置,抱着太凰,整个人像是嵌进了那团雪白的温暖里。她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脆弱,那双总是灵动的金瞳此刻空茫地望着虚空,彷彿灵魂已飘到了某个他触不到的远方。

嬴政的心脏像是被一隻无形的手攥紧了,骤然一痛。

那不是愤怒,不是焦躁,是一种更深、更钝的疼痛——他看着她痛,却无法替她承担半分。

太凰听见动静,转过硕大的头颅,琥珀色的竖瞳望向嬴政,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那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撒娇或欢欣,倒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彷彿在说:「爹,娘亲哄不好了……你快来帮忙啊。」

嬴政走过去,俯身,双臂穿过沐曦的膝弯与后背,将她轻轻抱起。她没有抗拒,甚至没有反应,只是顺从地靠进他怀里,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太凰跟着跳上宽大的床榻,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沐曦身侧,将温热的脑袋搁在她膝上,一双竖瞳担忧地望着她。

嬴政将沐曦放在榻上,自己坐在她身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曦,」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沉稳,「星见……歿了。悬樑自尽。」

沐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然后,泪水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甚至没有声音,只是一颗接一颗,安静地、汹涌地往下淌,浸湿了她的脸颊,也烫在了嬴政的手背上。

嬴政没有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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