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说!”
“只是众人皆在,唯……唯不见大师兄。”
姜止瞳孔猛缩,随即目射精光,转头瞪向温沉。温沉也不知怎么突然将商白景扯了进来,吓得膝盖一软:“师父明鉴,我从不曾向师兄提及半个字!”
他猛然叩头下去,额间刚刚结痂的伤又遭大力,再度渗出血来。姜止眉心阴霾,印堂生黑,目光令温沉如芒在背。满室众人皆畏惧其怒,凝气屏息,不敢冒言。许久,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双靴子缓缓踱来停在温沉身侧,温沉才听见头顶姜止冷声道:“你最熟悉你师兄。引路,带他回来。”
他声音平静,但温沉知道这已是动了真怒。今次不同往日,此番之事与从前小打小闹皆不能相提并论。他也不明白师兄是怎么发现的,又是什么时候发觉的。但确如姜止所言,他最熟悉师兄,他的确知道如若想瞒过所有人的视线离开凌虚阁,究竟该走哪一条路,也知道到底哪一处山隘是他们离开凌虚的必经之所。
师父冷眼横眉,温沉实在没有勇气反驳。他只好眼睁睁看着师父点了十数名心腹弟子,又冷冷地令他在前头引路。下着雪真冷啊,冷得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左臂上渐渐又泛起了熟悉的痛。温沉没敢声张,怕师父以为自己故意找借口包庇师兄,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明黎刚刚被抓回凌虚阁的那日。明黎大悲大怒,宁死不肯替师娘诊治,眼瞧着姜止急火攻心,口中恶言未止:“我瞧姜阁主如今面色红赤烦躁易怒,倒像是心病太过的表症。尊夫人纵然过世,但有姜阁主相随陪伴,也不算泉下寂寞。”被姜止劈面甩了一计耳光,当场就吐了血。再后来便是绝食、断药,都是被姜止派人强灌下去。温沉夹在其中,两头受气,简直是苦不堪言。这边一团还没理清,师兄又不知怎的察出异样搅和进来。这下愈发不可收拾了。
臂上愈来愈痛了。霜凛就是这样,遇冷便肆虐不休,如万蚁噬骨。温沉沉默的引着众人向山隘赶去,眼前自幼看熟的一草一木忽然变得陌生,头顶横生的枝丫张牙舞爪像要将他吞噬。师兄,你若真要走就走快些。温沉想。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哪里都好,这里……已经不是熟悉的家了。
“阁主,你看那边!”同行中有眼尖者,忽然瞧见了逸逃的墨点,欣喜地指给姜止看。温沉随声望去,心落进了深渊。
姜止眯眼看了半晌,轻声道:“拿下。”
一声令下随者尽如鬼魅掠出,去捉拿他们的大师兄。他们没有人能打得过师兄,温沉想,但师兄今日决计逃不掉了。他知道商白景绝不会对自己人出手,他的师兄就是这样信任着身边的人。果然那壁打斗起来,从来恣意张扬的朝光处处退让,师兄从不对自己人亮出锋芒。
姜止喝道:“景儿,回来!”
他以内力传音,雄厚声音在山间久久回荡。商白景因此滞了一滞,叫人趁机挑了剑、卸了兵,强行将身上人夺了去。余者一哄而上,将商白景团团押住,都知道大师兄武艺卓绝,谁也不敢轻视。商白景远远眺来,正见负手立在山巅的果然是护他养他二十余载的姜止。那一瞬他满腹疑窦融成交加的悲怒,挣扎间嘶声叫道:“义父——师父!弟子不明,还请师父明示于我!”
风雪弥漫,姜止的神色隐在其间看不很清,像从前玉玄殿未曾整修前、高台上面目模糊的神像。他没有应答。
商白景又挣了两下,周遭的人忙使力将他摁住。他朝姜止仰起脸,大声质问:“弟子不明!弟子自幼受教,从来奉恩师为楷模,酬功报德,从不敢违师父教诲、弃凌虚阁训!明医师纵一时不肯为师娘诊治,但也算是事出有因,况他大恩于我,不知如何惹怒师父,竟然刑罚加身,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师兄,别说了。温沉苦涩地想。
“师父您从来仁民爱物,嫉恶如仇,普天之下谁不尊您一句君子仁心!五岁那年师父便一字一字教导我凌虚阁训,怎么如今师父自己浑都忘了?明医师入阁前,师父分明那样体贴我,也知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口口声声以礼相待,这却是哪家的礼?又为何刻意瞒我?!”
“凌虚立阁百年,何时动过刑狱?何时携势逼人?何时妄加杀戮?若明医师当真因我等威逼而死在凌虚阁中,且不说师娘再无指望,师父将如何应对这天下悠悠之口?如何对得起这天地良心?”
“闭嘴!”姜止暴喝道,“你这个不孝、不孝的……枉我教你养你数十载,你竟敢来逼问师父了!”
数人摁押下商白景仍然挺直了脊梁,眼中全是不解,仰着面仍不住口:“师父何不驳我?师父也知我问得不错?师父!倘若师娘得知师父为她做下这等错事,难道师娘会高兴吗!”
温沉痛苦地闭上眼。
“放肆!你放肆!”姜止气血翻涌,颤抖着手指向他唯一爱护的弟子,“你师娘如若不能挽得性命,还谈什么得不得知、高不高兴!你将明黎劫走,可有半分想到过你师娘的性命?!你师娘白疼你了!”
“若师娘能醒来我豁出命去都行!”商白景嘶吼,“可我能舍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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