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兄弟俩坦白一切(1 / 3)
五月初夏的午后,阳光已有了灼人的分量。
贺世然将车停在老宅外那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推开车门,热浪混合着草木蒸腾的气息扑面而来,蝉声嘶鸣,聒噪得几乎刺破耳膜。
这喧腾的生机,与眼前这座沉默的建筑形成了诡异对比。
贺家老宅并非传统的中式庭院。它建于上个世纪,是一位留洋归来的贺氏先祖所建,风格混杂,却也自成一派。
灰白色的石材垒砌出方正冷硬的轮廓,线条简洁,带有几分德意志新古典主义的冷肃。但屋顶却用了中式的灰瓦,飞檐在四角高高翘起,檐下斗拱的形制依稀可辨,只是雕刻简化的近乎抽象。
宅子大门外的前院不大,一方修建得一丝不苟的草坪,中央立着一座中式喷泉,铁艺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推开时发出沉重而干涩的“吱呀”声,刺耳地划破午后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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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宅子地下深处,一间隐藏极好的密室里,空气冰冷得不似人间。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笼罩着中央的手术床。失联许久的柏宇安静地躺在上面,身上覆着无菌单,只露出脸和胸口一片区域。他闭着眼,脸色苍白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透出小片阴影,呼吸平稳得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麻醉剂正在他体内稳定地发挥作用。
一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正进行最后的检查。冰凉的听诊器划过皮肤,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一的“滴滴”声,屏幕上起伏的曲线显示他此刻生命体征平稳。
贺世荣站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默默看着这一切。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重视绸衫,身形高大挺直,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眼神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贺先生,”医生低声汇报,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捐献者生命体征稳定,血型再次核对无误,供体心脏状态良好,最后的检查还需要稍等片刻。”
贺世荣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柏宇年轻、毫无防备的脸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那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就在这时,密室厚重的隔音门外传开极轻地叩击声。管家无声地走了进来,在贺世荣耳边低语了几句:“五爷回来了。”
贺世荣的眉毛微妙地蹙了一下。
“知道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按原计划准备,我稍后回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台上沉睡的柏宇,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这间冰冷地地下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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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比外面更安静,蝉鸣似乎被隔绝在了高强之外。空气里弥漫着老宅子特有的气味,冰凉、沉滞,吸进肺里带着重量。
贺世然穿过门厅,脚下黑白相间的菱形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倒映着他匆匆而过的身影,扭曲变形。
他没有去会客厅,没有去任何可能遇见其他家人的地方,而是径直走向深处,走向贺世荣的书房。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鼓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乱跳。那些纷乱恐怖的猜想,玉坠的缺失,两世横死的惨状所有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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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世荣回到楼上的书房,没有开灯,阳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锐利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细小尘埃。
书房很大,周围皆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博古架,散发出经年累月的木头和油墨气味。
宽大的书桌后,悬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笔墨苍劲,意境悠远。
他走到靠墙的一个老式保险柜前,熟练地转动密码盘,柜门无声滑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暗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面静静躺着一个紫檀木盒子。
盒面光滑,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拿起盒子,指尖拂过冰凉的木面,停顿片刻,然后走向书桌后的高背椅,坐下。将木盒打开轻轻放在桌面中央,正对着房门的方向。
这里面放着贺家的全部。
见不得光的东西,和贺世然一直在寻找的玉坠。
几乎就在他坐定的下一秒,书房的门被“嘭”推开了。
贺世然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和颈间有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热的,也有可能是情绪所致。
他的眼睛赤红,死死盯着端坐桌后的贺世荣,目光里是濒临爆发的狂风暴雨。以及深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近乎祈求的恐惧。
恐惧他的猜测被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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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世荣淡定地抬起眼,平静地回视他,仿佛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对他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也视若无睹。
“大哥。”贺世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沉:“柏宇在哪里?”
贺世荣没有回答,只是用目光示意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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