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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她翻了个身。
枕头很软,床垫很舒服,被子上有淡淡的清洁的气息。她闭上眼。
二十分钟后,她睁开眼。
眼前是那片被枪击碎的后视镜。是那只伸进车门的手。是那把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又过了二十分钟。
黑暗中浮现薛意苍白的手,鲜红的血,和冰凉的枪。
她坐起来。
走廊的夜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透进来。曲悠悠抱着枕头,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开门,轻声走上楼梯。
二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安静。曲悠悠轻手轻脚地走过一幅挂画,又走过一组放着一袭拼接色毯子的皮质小沙发与实木矮几。
薛意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浅蓝色的光。
曲悠悠在门口站了十几秒。
她抬手,指节轻轻叩在木门上。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下。
“进来。”薛意的声音有点懒,像刚从半梦半醒中被捞起来。
曲悠悠推开门。
薛意靠在床头,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书桌上立着叁四块横竖不一的大显示屏,黑色界面正在加载着一页页字符。台灯开着,在她脸侧投下一片米黄色的光。她看起来是真的困了,眼皮有点耷拉,几缕碎发散在背后的靠枕上。
但她还是望向曲悠悠,眼里有一点困惑。
“怎么了?”她问,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半醒的喑哑。
曲悠悠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睡不着。”她说。
薛意缓缓地呼吸。看着她抱着枕头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嵌到枕头里。看着她赤着的脚,脚趾蜷到地毯里。
她没有问为什么。手搭在键盘上,摩梭了几秒,像思考着些什么。
“上来吧。”薛意说。
曲悠悠愣了一下。
薛意把笔记本合上,放到床头柜上,往床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枕头的位置。动作很自然,像邀请一只冷得发抖的小动物钻进被窝。
“我其实,”薛意说,“也睡不着。”
曲悠悠眼里的光动了动,瑟缩的小动物活过来一点点。
“想到今晚的事,”薛意顿了顿,垂着眼,轻轻替曲悠悠把她想说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我也有些怕。”
她抬眼,看着曲悠悠,又停顿了,一秒,两秒,叁秒。
“你陪我睡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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