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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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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再笨也没关系,他会负责赚钱照顾好她的。

池水里的荷叶青青,结出味甘的莲子。檐下的栖燕筑巢,经冬复历春。南去往返,再归来也不是原先那一只。

在世初淳恒牙长得差不多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捡回了一个受伤的男孩。

男孩耷拉着微微蜷缩的深黑色短发,似拟人化的金毛犬显露着柔滑的质感,怎么看、怎么好摸。人却没有金毛犬那般地温顺、阳光,反而是截然相反的阴沉与晦涩。

他漆黑的眼瞳是最深沉的夜,走到尽头也瞧不见丝微的光明。

嘴角挂着的漫不经意的笑容,是飘悠在外表的假象。其本身注定永久地困囿于一个无解的答案,要用死亡,才能验证这一场倾注性命的迷局。

世初淳想,她是知道他的名字的。

他的名字就在自己的嘴边,叫出来,就会撕破虚假的和平。

屋主人的女儿与他捡回来的,眼里隐藏着疯狂的男孩遥遥对望。女孩能从来者频繁自毁的旧伤里,窥出其人对自身的苛求与绝望。

男孩不笑的时候,像是火灾过后烧黑烤焦了的墙皮。要剥落、不剥落地贴着一半,比世初淳先前要掉不要的乳牙还要不合时宜。

他笑的时候又变作了卖力表演的愚人,强行扭动自己外露的肢体语言,好倾情出演一出让观看者哄堂大笑的喜剧。

欢喜的表面下注写着无声的悲剧,耳朵里回想着尖刻的嚎叫。

愚人是智者的伪装。智慧是毁灭的终端。

他的名字,是——太宰治。

“你好呀。我是太宰治。”

新到家的孩子在织田作之助面前,是一副全无反抗之力的样子。

莫说他此时身受重伤,便是恢复健康了,也不见得能从织田作之助手下走过几招。

因此,世初淳对织田作之助制服小孩的技术有了新的评估。她推测,便是十来个成年异能者,也会被父亲压制得不能还手吧。

鲜少见到黑发的、年龄不大的孩子,世初淳难免睹物思情。

人在时没感知,背井离乡,握着一张启程不见回头路的单程票,反而无端地眷恋起了再也不回去的故土。

明知不应该,她依然情不自禁地对与自己有着同样发色的男孩,滋生了几分亲近之情。

她明白这份感情实为怀念故园,是带着移情与寄托。不可取也很冒犯,对方乍一看也不是她能够冒犯得起的对象。

然,人的情愫能够做到收放自如的话,这世间也就不会传颂有情之士,为情所困的戏曲亦不会流芳百世。

织田作之助上班之际,就由世初淳负责照看太宰治。

她替他包扎、换药,更换绷带,看到男孩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低声说道:“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的。”

霎时间,流动的空气凝结成冰冻的海洋。男孩的眼眸犹如一颗吸纳百态的黑洞,内含着吞噬所有生机的孤独与落莫。万事万物陷进去,换来的只是不断地坠落。

直到彼此都摔得粉身碎骨为止。

正常情况下,很难有能够叫太宰治大惊失色的事儿发生。若是有,必是大事。

譬如,亲身体验了一把名副其实的打不死的小强的威力。

他们所在的居民区的昆虫,只只膘肥体壮。足有成年男人大拇指那般的长、宽、胖——这也就算了吧。它们的数量还非常的密集,成群结队,呼朋唤友,好不快活。

它们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张开翅膀就能飞,下水骑鱼任水行。卵鞘细如老鼠屎,爬出九十小曱甴。

拿个拖鞋拍吧,白浆、黄浆流一地了,晃个神的功夫,它就能拖着自己的残躯,逃得连影子都抓不着。身残志坚,都不足以形容蟑螂的生命力。

强悍二字,仿佛刻印在它们的基因里。令自诩生命力顽强的人类,自叹弗如。

世初淳每见一次,都忍不住感慨,要是蟑螂有智慧,地球上还有人类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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