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九:坠落(2 / 3)
收回背包,走出她的房间,走进深夜的街道。有时候他会在她楼下的便利店买一罐啤酒,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喝完,然后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发呆。
他想不明白一件事。
他曾经把她当成一个完美的、纯粹的、需要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女神。他用最轻的力气去触碰她,用最谨慎的词语去和她说话,用最笨拙的方式去靠近她。他以为那就是爱——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把她捧得很高很高。
可是现在,他趴在她身上,掐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那些粗鄙的、他以前永远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说的话。而她在这种对待中达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最剧烈的高潮。
他给了她她想要的。她用一种最扭曲的方式告诉他,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小心翼翼,而是他的粗暴。
他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时间久了,他渐渐看清了一些东西。
朱岚姝的笑容——那种在同事面前温和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和她在他面前展露的、在疼痛和快感中扭曲的、毫无防备的表情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她的眼睛——那双在公司里永远礼貌地注视着他、从不多看一秒的眼睛,和她在床上被蒙住眼睛之前那一瞬间投向他的、混合着渴望和羞耻的目光之间,是一种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裂痕。
她的身体语言——她在办公室里总是坐得笔直,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几乎不和任何男同事有肢体接触;而她在他的身下,会主动分开腿,会扭动臀部去追逐他的手指,会在高潮的时候咬住他的肩膀,在他皮肤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他看清了朱岚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是女神,不是天使,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那个纯洁的、高不可攀的存在。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有欲望的、复杂的、矛盾的、藏着一个巨大秘密的女人。她在他面前不需要伪装,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因为——他已经被她的秘密绑住了,他已经成了一个安全的、永远不会告密的容器。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因为他发现,即使看清了这一切,即使他知道她从来没有像他爱她那样爱过他,他还是无法离开她。
不是因为她用那个“代价”绑住了他,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走。
她给他的那些东西——那种被需要的感觉,那种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时的支配感,那种在她说“求你”的时候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原始的、野蛮的满足——这些东西像毒品一样腐蚀着他的神经系统。他试过戒断,试过不回她的消息,试过在她发来地址的时候把手机扔到一边。但每一个深夜,当他的身体在被子里变得滚烫,当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滑向自己的小腹,他都会想起她的脸——被蒙住眼睛的、嘴唇微张的、面颊泛红的她的脸。
然后他会认输。会从床上爬起来,会拿起那个黑色背包,会走进深夜的街道,会敲开她的门。
她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然后背对着他走进卧室,脱掉衣服,躺在床上,把手臂举过头顶。
像一只献祭的羔羊。不,不是羔羊——是女王。她是那种献祭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人,她把她的身体交给他,然后把所有那些道德上、法律上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他是那个犯罪的人,她不是。他永远欠她的,她永远不欠他的。
这种不平等的关系像一根绳子,一头拴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头握在她的手里。她不需要用力拉,他自己就会跟上来。
有时候他会想,她和简镡的关系也像她和他的这样吗?可他不敢开口问,因为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再问不过是自讨苦吃,非要听她亲口证实那早已呼之欲出的事实,让自己彻底沦为这场荒唐关系里最可笑的小丑。
至于简镡,徐雾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没有和简镡断交,但也说不出“还是朋友”这种话。他们的关系在徐雾生单方面的冷落下,像一棵被砍断了主根的树,枝叶还在,但底下已经开始腐烂。
简镡给他发消息,他会回,但永远是隔了很久之后回的,永远是简短的、不带表情包的、没有延伸空间的句子。简镡约他喝酒,他十次里推掉八次,剩下两次去了,也只是坐在角落里闷头喝酒,不再像以前那样聊工作、聊女人、聊那些不着边际的梦想。
简镡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那种变化,但他选择了不问。也许是因为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也许是因为他尊重徐雾生不愿说出口的秘密。又或者,只是因为成年人的友谊本来就是这样——不需要绝交,不需要吵架,只是慢慢地、安静地、像退潮一样地淡下去。
有一次,徐雾生在凌晨两点从朱岚姝家里出来,在楼下碰到了简镡。
简镡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子竖起来,下巴缩在领口里,看起来像是站在那里很久了。
两个人对视了叁秒钟。
“你怎么在这儿?”徐雾生先开了口。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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