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2)
开始,血脉亲情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她怎么能……怎么能让她彻底失去家人,背负上弑亲的阴影?她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将那份恨意与不甘深深埋藏,选择了在这异国他乡,苟延残喘。
萧祈听着她平静的叙述,眉头紧蹙,心痛如绞。她之前一直追问下毒之人,霍长今总是含糊其辞,敷衍了事。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能让她如此讳莫如深,能让她连报仇的念头都强行压下,那下毒之人,必定是……与她萧祈有关的人。是她的父皇?还是她的……某位兄长?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刀,反复凌迟着她的心。萧家欠霍家的实在太多太多了,而她亏欠霍长今的,更是数不胜数。
她没有说话,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是俯下身,伸出双臂,将霍长今整个人紧紧地拥入怀中。她的拥抱那么用力,仿佛要将怀中这具日渐消瘦、冰冷的身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生命去温暖她,去填补她所受的委屈和伤痛。
霍长今感受着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感受着萧祈身体的微微颤抖和落在她颈间温热的湿意,她缓缓闭上眼睛,将头埋在她的肩窝。
窗外,天色依旧阴沉,预示着这个冬天,还很长,很冷。而她们所能拥有的,似乎只剩下这相拥的片刻,汲取着彼此身上,那一点微薄的暖意。
而另一边,褚筱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
那夜从许青禾口中得知淑夫人是故意拖延后,他面上不显,眼底却结了一层寒霜。
他没有选择直接与淑夫人冲突,那并非上策。当夜,一队东宫亲卫悄无声息地“请”走了刚离开淑夫人宫殿的方太医。
方瑾被带到一间僻静的偏殿,烛火摇曳,映着褚筱没什么表情的脸。刀锋冰冷的触感贴上脖颈时,这位太医吓得面无人色,原本牢记的“不得与东宫往来”的禁令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藏、藏波花?”方瑾声音发颤,“下官……下官不太清楚此物……
褚筱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让方瑾腿肚子直转筋,当他看到肃立在褚筱身旁的周凛神色一冷,手搭在剑柄上的时候,他吓得冷汗直冒,开始强迫自己在记忆中搜寻答案。
终于,尘封的家族记忆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好像……好像祖上留下的医书里……是提过这个名字……”他哆哆嗦嗦地说,“殿下饶命,下官真的所知不多,只隐约记得……家祖当年似乎将……将一些珍贵的种子,赠与了一位故交……”
“故交何人?现在何处?”褚筱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时间太久远了……下官……”
“咻!”他含含糊糊的瞬时,面前的地砖里刻进来一个飞镖。
“啊——殿下饶命!”
“继续。”
“……下官……下官需要查查祖上留下的手札……”方瑾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方瑾在东宫侍卫的“陪同”下,翻遍了方家留存下来的陈旧书箱。终于在几本虫蛀鼠咬的残破手札中,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上面模糊记载,其祖父方易正当年的确将一批珍稀药材种子,包括疑似藏波花的物品,赠与了一位隐居东海郡的挚友。
“东海郡……”褚筱看着这模糊的线索,眉头紧锁。东海郡地处南诏东南沿海,地域不算小,且十分富庶,各行各业的商贾更是数不胜数,寻找一个不知姓名、不知具体方位的“故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立刻派出数批得力人手,持方瑾根据记忆描绘的、其祖父那位故交可能喜好之物及特征,火速赶往东海郡,秘密寻访。
……
就在这紧张的秘密寻药行动之外,南诏皇宫乃至整个建康城,却是一派日渐浓厚的喜庆气氛。
腊月将尽,新春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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