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35章(3 / 3)
书房案上,那只青瓷罐子还静静立着,里面已经空空荡荡,温琢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罐身,那行歪歪扭扭的毛笔字清晰可见。
他唇角微微扬起,很快又缩回了手。
就算不能亲密也没关系,退回师生之谊也可以,他的初心是为大乾送上一位治世明君,而非满足自己卑鄙的私欲。
只要史书之上,能留下他只言片语的清名,他也此生无憾了。
他不习惯给自己太多奢望,可想到这儿,他的心口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温琢垂眼,将纷乱思绪尽数压下,提笔落墨,划过薄宣。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津海沿岸的柳枝挑出一片澄净如洗的天空,成群鸥鸟盘旋于碧波之上。
沈徵立在岸边,心情颇好地洒出一把饼屑,看鸥鸟振翅俯冲而下,衔走食物,又倏然腾空,消失在天际。
后宫中那点风波,君慕兰不许任何人告诉沈徵,所以沈徵此刻全然不知。
在津海的这些日子,他与市舶司官员日夜合议,筹措码头改造加固、漕仓货栈建设诸事,已经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快马送往京城,请旨批议。
幸好肇熙帝与康贞帝时期,朝堂便有过开通海运的念头,南州至津海的航线早已勘测完毕,针路图详实确凿。
现下只需派遣水师斥候船,重走一遍南州至登州再至津海的航线,核验无误,便可通报户部、工部、兵部与漕运总督府。
有了海图,修了码头,接下来便是大力建造海运船只,招募培训水手,同时在沿岸增派战船,设置烽火台,防御随时可能侵扰的海盗。
今日,他刚刚收到顺元帝的回信,纸上只有一个全然信任的字——“可”。
前两日,墨纾刚传书给他,言明松州总督已煽动多名官员联名上奏,斥责他的海运之策是愚策误国、遗患无穷,恳请皇上即刻将他召回京城,终止海运进程。
如今来看,顺元帝推行海运的决心没有动摇。
多亏他在南屏为质十年,来京不过两年,只有春台棋会与绵州赈灾的功绩,全无把柄可抓,那帮漕运利益集团纵然恨得牙痒,也只能干瞪眼。
墨纾的信中还提了一句,温琢建议将这些跳得最凶的漕运官员一举铲除,不可留情,否则这些人定会倒向其他皇子,扶植新君登基,再将海运之路彻底关闭。
读这段话时,沈徵从字里行间品出了那份狠绝,不由又想起乾史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符号。
果然,小猫奸臣风采依旧。
沈徵笑了笑,立即提笔给墨纾回信,信上只有五个字——“依老师所言”。
读了那么多历史,看过那么多权力场上的残酷争斗,沈徵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他比谁都清楚,所有的美好品格与政治抱负,都得在大权在握时才有意义,否则不过是一纸空谈。
温琢只遣信提醒墨纾,却不告诉他,大概是怕他左右为难。
温琢宁愿用自己的声名为代价,为他留足退路,他日若有人旧事重提,他尽可装作不知,从中脱身。
这份心意他珍重,可他绝不会将温琢当作一柄用完即弃的利刃。
回信就意味着他知道,他赞同,他并不无辜。
沈徵带来传信的羽鸽认巢在永宁侯府,所以他特意将信函分作两种,白纸黑字给外公,黑纸白字给温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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