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扬了扬手里的剧本,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在美孚谈论《索命》剧情的时光。
骆应雯有片刻的怔愣,很快又调整过来。
想了想,他也曾经琢磨过这一场戏,于是回答:“这个时候的周静生已经因为受尽生活磋磨,没有了从前的心性,我想他应该是自暴自弃的。”
到了电影结尾,年逾四十的周静生已经沦落成电视城里面的一个看更,负责看守没有人会靠近的道具和服装部。
某个夜晚,他正百无聊赖地待看更亭里,一边守着小小的黑白电视机一边打瞌睡,朦朦胧胧间他被锣鼓喧天的声音吵醒,只见小小荧幕里播放的正是自己曾经指导过的那名演员的成名作。
像是被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记忆。电视机的光在周静生脸上变幻,浑浊的眼神逐渐澄明,瞳孔微微左右颤动,反射着荧幕里演员的动作。
他取了钥匙打开服装间的门,从角落翻出来一套压箱底的戏服,独自一人在在昏暗的房间里完成了妆发。
“然后呢?”阮仲嘉问。
然后,他走到外面,在月色映照下开始了表演。
“是什么样的表演?”
“《贵妃醉酒》。他从前最拿手的戏码。”
“好,我现在做一次《贵妃醉酒》,看清楚了,等下轮到你试试。”
阮仲嘉挽起黑色丝质衬衫的袖子,退开两步。因为没有道具,所以重新捡起了那支原子笔。
他投入得很快,像是平时就常常给人讲戏一样,两手漾开,一首像拿酒杯一样捏着笔,然后迈开步子走圆台,绕圈的时候身姿轻盈,靡靡如无骨。
手里面的原子笔仿佛幻化成酒杯,阮仲嘉将酒一饮而尽,叼着酒杯,背对着自己缓缓下腰,袅袅娜娜。
微敞的领口随着动作飘翻,一截银链子荡在锁骨间,若隐若现,看得人心烦意乱。
“我觉得我做不了这种程度……你……到底学了几年?”见他重新直起身,骆应雯不由感叹。
“满打满算二十年功,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几乎每一天都没落下过。你不是调查过我吗?怎么可能不知道。”阮仲嘉睨他一眼,眼神里有淡淡的揶揄。
骆应雯一时语塞。
阮仲嘉继续说着:“如果连模仿都做不到的话。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个角色?我为你争取回来,不是要听你说做不到的。”
“你为我争取来的?”骆应雯脸上难掩震惊。
“怎么,你现在才发现哪里不对吗?”阮仲嘉语带戏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骆应雯脸上表情复杂。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阮仲嘉,一时间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好,就在他们的感情以这种方式收场之后,阮仲嘉竟然会把自己梦寐以求的机会奉上。
“原因是什么重要吗?”阮仲嘉抬腕看了看表,“骆生,我白天已经被工作和上学占满,请你不要再浪费我晚上的时间。”
上学……
阮英华曾经跟自己说过,要他在开学之前离开阮仲嘉。
他不知道阮仲嘉为什么要上学,只是目前他清楚地认识到,关于阮仲嘉之后的一切,自己已经无权过问。
阮仲嘉开口打断他的思路:“好了,别再废话了,既然找准了人物的感情,你先跟我从做手开始练起吧。”
阮仲嘉走近他,毫无芥蒂地握着他的手,将手掌连同整个手臂拉远了身体,自己的手则悬在旁边示范了一遍兰花掌的做法。
“这样,跟着我的动作。”
说罢,利落地绕了个腕花。
“兰花掌是戏曲里面一个基础的手部动作,很多时候人物的情感投射都由这个动作展现。你做一遍我看看。”
骆应雯努力尝试跟上他的示范,只是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常年健身,力量有余,柔韧不足,做了好几遍还是不得要领。
阮仲嘉又演示了一次,冷冷地说:“继续,做五十次。”
看着对方笨拙地跟练,阮仲嘉心里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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