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2 / 2)
舞斧头的裴绥。
一股强烈刺痛的冲动牵扯着她的步伐冲过去。
朝那个无情又冷血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喊,“裴绥,裴绥,你住手,你住手!梅树……我的梅树……别动我的梅树,裴绥!裴绥!你个杀千刀的逆子,住手!快给我住手!”
到了裴绥的身边,她上去扯裴绥的手臂,可刚挨上,就被他用力甩开了。
他十分嫌恶地皱起眉,气压冷沉得可怕,“别他妈碰我!”
她崔雪蘅的身形本来就不太稳,被他这么一甩,直接就猝不及防地跌坐了下去。
撑在地面的手也被锋利的指头划了一个口子。
地上的泥土和木屑沾在了她素净的旗袍上。
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望着在她面前就轰然倒塌下去的梅树,她一时就沉入了漆黑又绝望的深渊中。
又眼睁睁地看着裴绥走到另一棵梅树前,只能失声痛哭,“我的梅树,梅树……啊……来人啊,来人!快给我拉住他,拉住他!不能让他毁了我的梅树,拉住他!”
这些梅树是她嫁进裴家那年开始,裴绥父亲给她种的。
62棵,对应着她的生日6月2号。
这里面的每一棵,都有编号,每一棵的位置,长势,梅花的颜色,她都记得很清楚。
自从裴绥父亲去世后,这片梅园几乎是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支柱了,一年四季,她和这片梅园待的时间是最长的,每天都必须来看看它们。
可现在却被裴绥毁了。
下人们想上前阻拦,又不太敢,管理这片梅园的下人看着这些梅树也心疼,又大着胆子想去拉裴绥。
可还没碰到他的衣角,裴绥就冷厉地扫了过来。
他的声音也像是极地冰川深处传来的断裂声,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凛冽的寒意。
砸在空气里几乎能在这夏日的傍晚中凝出白霜了,“不想要你的爪子了,就来拦个试试,医药费,裴家,赔得起。”
下人悬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就僵住了,浑身就跟定在原地,万分恐惧地颤抖着眼瞳。
其他本来也想上前的下人们瞬间就不敢动了。
他们相信,这话,二少爷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样的二少爷,他们没见过,却也打心底里惧怕和敬畏。
见他们都没再动,裴绥嘲讽似的,扯了下唇角,盯着地上的崔雪蘅,“怎么样?绝望和无力的滋味好受吗?”
说罢,他就收回视线,继续挥动手中的斧头,硬生生把这棵略显粗壮的梅树给砍断了。
第387章 活不了就去死!
树倒下去的那刻,崔雪蘅的心脏好似停止了跳动。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看裴绥转过身子,像是又要往下一棵树走去时,她失控地尖锐大声哭喊。
“裴绥,裴绥,你住手,你快住手,那是你爸给我种的,裴绥,你这个疯子,疯子!你怎么敢……你让我怎么活,怎么活?!”
裴绥望着倒在地上的梅树,缓缓直起身子,稳了稳粗重不稳的呼吸,抬手抹了把汗,回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崔雪蘅。
似是在看什么垃圾似的,语气淡漠至极,“活不了就去死!没人拦着你!”
“你!”
崔雪蘅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怨恨这个儿子,但这么多年了,她觉得对他多少也是了解的。
他性子冷淡,对家里所有人都是淡淡的,但她知道,他心里是有这个家的。
以前她发病折腾他的时候,裴绥大多数是忍耐下来,平时对她也都是漠视,不予理睬。
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对她疾言厉色过和愤恨过。
她今天都不知道被他的话插了多少把刀子了。
“二少爷,你怎么能这样和夫人……”杜萍搂着崔雪蘅的肩膀,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地?!”
裴绥视线轻移,冷冷呵斥打断她的话,“她去城南你没有拦住她,也没有劝住她,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她发疯你也跟着发疯?事情轻重你个正常人分不清?就这样放任她去害人?你要是连这个都分不清,就趁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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