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勘线1(1 / 2)
早晨七点的天光已经铺得很开,陈渝从屋里出来,和石磊打了个照面,便坐进巡洋舰后座。
张海晏就坐在里边,膝上摊着那张手绘路线图。
“早上好。”她主动打招呼,系好安全带,将手中的小布袋递过去,“前辈说吃过了,你吃早餐了吗?”
张海晏睨了一眼。袋里装着三颗煮熟的鸡蛋,看样子自带来的补给品。她拿在手中咖啡,是平时商超卖的速溶,手指烫得微红。
吃不吃的不重要,主要这些她先给别人,别人没有。轮了一圈递到他面前,像是不得不应的假客气。
张海晏眉目沉沉:“不用。”
“哦。”陈渝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可能和她平时偶尔的起床气一样,大清早赶工作当然不会开心。
亏得她特意多煮一个。陈渝悻悻收回食物,这才注意到司机换成了阿斯尔,车内就他们三人。
正巧此时,后面的白色越野开过来,石磊从副驾探出头:“主车先走,我们跟在后面,保持距离,有事电台喊。”
陈渝未来得及回应,自己这方车窗忽然摇上去,黑乎乎的只看得到男人的侧影。
她没敢吱声,抿了口咖啡。
车队很快动起来,和出发时的位置一样,三辆车碾过碎石,一路向北。
窗外阳光毒辣,全是望不到边的戈壁。
行至半路,旁边男人终于出声:“今天勘北线。政府军哨卡,地方武装路段,废弃哨站,补给点,一个个核过去。”
陈渝正在剥鸡蛋壳,侧过头来。他拿着对讲机,并非和自己说话。
那话音刚落,电台里传出石磊的声音:“收到。标书标注北线检查站间距五十公里,实地要不要核对?”
“核。”张海晏只回了一个字。
过了几秒,石磊又问:“政府军哨卡编号?”
“pc-17。”
“收到。”
陈渝听着,偷偷看了眼汽车仪表盘。
里程记录三十公里。
她又看了眼身旁。
标书她翻过不止一遍,各项分布写得清清楚楚,只有安全检查点每五十公里一处,手绘地图标着与实际一致。
按道理,心知肚明,没必要再顶着风沙跑一趟。
对讲机中断后,陈渝问:“pc-17的‘pc’是什么意思?”
“postedentr?le。”张海晏目视前方,瞧着没什么情绪。
检查站……陈渝在心里默念三遍,记好后顺势问出:“标书里不是都标好了?”
张海晏眼角微动,“地方武装上周换了批人,我得确认我自己的路,还能不能走。”
陈渝点点头,把鸡蛋一口塞进嘴里,吃得两颊鼓得像松鼠。
察觉身旁有目光,她看过去。
只一秒,张海晏勾起了唇。
以为出了洋相,陈渝匆匆别开眼。
不就是不懂专业术语,她虚心求教,有什么好笑的。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一成不变,四十分钟左右,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人工搭建的轮廓。
由水泥墩和铁蒺藜,以及铁丝网围的固定哨位,两辆武装皮卡横在两侧,车顶的机枪斜指向路面。
几个穿着马里政府军制服的士兵散在四周,有人倚着车抽烟,有人站在路中间,神态松散,眼神却半步不松。
阿斯尔收了油门,车速降下来。
后面的车也随之停稳。石磊推开车门,径直朝哨卡走过去,掏出文件与证件,和领头的中士低声交谈,一看就是常年在高风险地区跑的人。
中士翻完文件,目光扫过车牌,又往巡洋舰的方向看了眼,没多盘问,抬手示意通行。
随即,阿斯尔挂挡,车子穿过哨卡。
就在车身快要完全通过时,那名中士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陈渝脸上。
不是好奇,不是客气,是牢牢记住一张生面孔的审视。
阿斯尔用法语开口:“使馆翻译,随行勘线。”
中士点了下头,退到一旁。
车子开出二十多米,陈渝回头看了看。那名中士还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的车尾。
她有些忐忑:“会记下来?”
“会。”张海晏说,“每个哨卡都有登记本,生人面孔,总会多盯几眼。”
陈渝点点头。
电台里又响起石磊的声音:“主车,pc-17哨卡核对完毕,实地里程三十公里整。标书标注五十公里,我内部记录按实地写。”
身旁“嗯”了声,作为回应。
此刻陈渝彻底透亮。
张海晏的标书就是“菜单”,而欧盟是“顾客”。
菜单上写“50公里一个检查站”,是为了符合欧盟的招标要求。实际运营中,每30公里一个检查站,是为了保证安全。
两套数据,两条线。前者是面子,是生意。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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