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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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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去,累了。”

静姝握住她的手:“你去哪儿,我和嗣儿就去哪儿。”

“地方上苦。”

“不怕。”静姝笑了,“再苦,苦不过辽东。”

君瑜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是啊,经过辽东的风雪,还怕什么?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了满院。那株老玉兰在月光下静静立着,花期已过,枝叶却更见苍翠。

来年春天,还会再开的。

就像她们的日子,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总会有一树玉兰,在春风里如期绽放。

而此刻,她们相拥而眠。承嗣在隔壁均匀地呼吸着,偶尔梦呓一声“爹爹”。

这个夜晚,如此安宁。

安宁得让人几乎忘了,暗处还有眼睛在盯着,还有危机在潜伏。

但至少今夜,让她们好好睡一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18章 浙江抚治

外放的旨意是开春时下来的,任浙江巡抚,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这虽是平调,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皇帝对潘君瑜的回护,江南富庶之地,远离京城纷争,却又是一方封疆,不算贬谪。

离京那日,承嗣刚满六岁。孩子不懂离别意味,只兴奋于能坐大船南下。静姝将府中器物一一归整,那些象征身份地位的诰命服饰、御赐器物皆仔细封存,只带寻常衣物与几箱书籍。轻车简从,倒有几分当年北上时的模样。

杭州的巡抚衙门临着西湖,推窗可见烟波。静姝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后园种下一株玉兰。承嗣进了杭州府学,每日散学归来,总爱在园中嬉戏。没了京中那些目光,他性子开朗不少,课业也渐有进益。

而潘君瑜这个巡抚,当得并不轻松。

浙江虽富,积弊也深。漕运、盐课、丝绸税,每一桩都是牵扯无数利益的烂账。到任三月,她便摸清了症结所在:地方豪绅与胥吏勾结,将税赋重担转嫁小民;漕运关卡层层盘剥,运军苦不堪言;更别说那些打着皇商旗号,实则中饱私囊的织造衙门。

她没有急于动作,白日巡视府县,夜里翻阅卷宗。静姝常陪她到深夜,一壶清茶,两盏孤灯,偶尔说几句家常,更多时候是安静的陪伴。窗外西湖的夜风带着水汽,吹散白日的疲惫。

半年后,第一把火从漕运烧起。

那日她在漕运码头亲眼看见,一船粮米经了七道关卡,到岸时“损耗”竟达三成。运军跪了一地,哭诉家中老小已三月未见饷银。潘君瑜当场罢了三个卡官,又以巡抚令牌急调杭州卫所兵丁接管漕运,凡有克扣盘剥者,立时革职查办。

消息传开,杭州城震动。有豪绅连夜携重礼求见,被门房挡了回去;有官员联名上疏,弹劾她“擅动兵马、扰乱漕政”。奏疏送到京城,却被皇帝留中不发。

静姝有些担忧,君瑜却淡然:“陛下既放我来此,便是许我整顿。这些事,早该有人做了。”

她雷厉风行,又极懂分寸。罢黜贪吏的同时,奏请朝廷减免遭灾府县赋税;整顿漕运后,又为运军请来拖欠的饷银。不过一年,浙江官场风气为之一清,百姓间渐渐传开“潘青天”的名号。

承嗣八岁那年,杭州大雪。西湖结了一层薄冰,孩子非要去滑冰,静姝拦不住,只得给他裹成球。君瑜那日休沐,竟也童心未泯,拉着静姝同去。一家三口在湖面上蹒跚学步,摔作一团,笑声惊起芦苇丛中栖息的寒鸦。

那是静姝记忆里最畅快的冬日。夕阳西下时,君瑜背起玩累的承嗣,一手牵着她的手,沿着苏堤慢慢走回家。雪光映着暮色,天地间一片澄净。

“若一直这样,多好。”静姝轻声说。

君瑜握紧她的手:“会的。”

可世间好物,总不坚牢。

承嗣十二岁那年的夏秋之交,浙西爆发时疫。

起初只是几个村庄,后来蔓延至府县。疫情最重的是湖州,十日之间,竟死了上百人。潘君瑜将巡抚衙门移驻湖州,亲自坐镇调度。征用寺院设医棚,下令各县开仓放药,又严查那些囤积药材、哄抬药价的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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