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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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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具无名无姓的尸骸。

“她究竟是哪样的人?若眼前这些作真,为何旁人提起她便只有称颂?若眼前这些作假……那还有什么是真?”

这几句问,衡参无法回答。方执接着说:“你说过,求神不得的事才去求鬼,如此这般,她向鬼求了什么?”

她早已知道母亲六壶事发实为赴死,母亲父亲,将贴身仆人遣去,将船家支走,只为独死于衡湘江中。既如此,她母亲求的并非苟活,那么,是她的百岁无忧吗?

不知从哪一句开始,衡参已听不进心里了,她脑中盘旋着方执说过的一句话,“我大概已叫这执念惹疯了”。这一句疯她从前不以为意,此刻竟有些懂了。

她蹲下身去,她的心被躯干拥着,好似没那么难过了些,她短暂想到,方执不喜欢仰视旁人,如今却很少提了。

“什么龛的,果真是坏事么?我原先说那话并未经心,若世人认定你母亲那样好,这些尸骨,或是你母亲为故人作冢,也好使其有个归处。”

望着她,半晌,方执忽地笑了:“你并非姑息优柔之人,竟也说得出这番话来。究竟怎样我心中有数,可是衡参,就算这尸骨作善,我也有些不敢肩了。”

一阵穿堂风吹过,湿润而清凉。乌鸫咯咯地叫,树叶飒飒作响,雨后梁州,倒平添一抹安适。

待到风声尽了,衡参道:“你心里难受,我真是没有法子,这么多年也还是这般。”

方执想摇摇头,却终究不动:“我于自己太不放过,本不应扰你。”

这种话,衡参却不肯听了。她将方执两只手叠在一起,都合进自己手里:“她是她,你是你,从前的恩怨早就已经了结,你做方总商无愧于天地,何必再管已死之人的因果。”

方执又不吭声了,漫长的沉默里,衡参准备好了迎接她的执迷,可方执点了点头,道:“是罢。”

她继而说:“此事万万不可声张,那日之后万池园始终空着,唯有文程知晓。我思来想去,待肆於回来,你同她将祠堂腻了,所幸你二人去年与人学徒,总还算是会做。

“如今外头的事七七八八,我原说委于你二人的已另寻旁人,肆於再迟不过后日回来,你明日到镖局一趟,待肆於回来,便到园子里去。做工用的家伙,文程已置办着了。”

衡参听得抬起眉来,她知道不是玩笑的时候,却不禁道:“十年二十年,总叫你算计得找不着北。原说再不与商人合事,然而昧于是义,将此生都合了进去。”

方执想了想,笑道:“如此这般,我倒辩不得了。”

衡参复问她梁州事宜,方执撷前摘后,道,最发愁的无非捐输,为捐输同盐官周旋,自以为真有些奸猾,不可不谓之“郭肖风范”。衡参笑道,怎不与问二学学?方执哼道,病凤阴术,呱呱落地之时已为大成,并非旁人可习。

她二人三言两语,虽说旁的事,却都怀着些方才的心绪。彼时金月跑来,道是浴池与换洗衣裳都备好了,请衡参前去。方衡二人皆住了闲话,彼此望着,衡参道:“我去罢了,回来瞧瞧你,再去沁雨堂。”

方执将她拉起来,道:“何至于再来瞧我?你快去罢,我说素钗念着你,并非虚言。瞧你生龙活虎地说些散话,也叫她高兴些。”

衡参点了头,一步三回头,这便随金月去了。

却说衡参洗浴之后,果真直往沁雨堂去了,彼时素钗才从榻上起来,一见是她,快步迎了上来。

她现在快步也走不多快了,看在衡参眼里,如一阵风吹来。衡参扶住她,因道:“我不知你还能疾步,瞧着就快要摔了似的。”

她二人相扶着坐到罗汉榻上,红豆给素钗盖了件氍毹,素钗将其折于腋下,应道:“不过方才起来,身上骨头未醒。”

衡参不与她辩,素钗复问她身上可还好着,衡参叫她瞧了一番,连个伤口都没添。正是翻着衣袖,却忽地摸出一件骨哨来,素钗一愣,不以为她是赠与自己,还以为她胡乱放了、放了又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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