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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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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蔚蓝的天际线。一个在云端心碎成齑粉,一个在尘世痛哭到窒息。她们之间,隔着的早已不是千山万水,而是江熙亲手划下的、名为“为你好”的、绝望的鸿沟。那句未能说出口的挽留,和那条石沉大海的信息,成了这个夏天,最疼痛的休止符。

第32章 七小时时差

伦敦的天空,总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湿漉漉的灰调。泰晤士河沉默地流淌,倒映着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和铅灰色的云层。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水汽、陈旧石砖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遥远时代的忧郁。这座城市的脉搏,沉缓而克制,与上海那种恨不得将全部繁华和野心都喷薄而出的炽热截然不同。

章苘拖着重达数十公斤的行李,站在学校安排的、位于一栋古老维多利亚式建筑里的单人宿舍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孤寂感,如同伦敦无处不在的湿气,瞬间浸透了她的骨髓。

房间很高,天花板有繁复的石膏线,但墙纸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卷边。一扇窄长的窗户对着后院,几株不知名的树木枝叶凋零,更远处是邻居家红砖墙冰冷沉默的立面。光线吝啬地透进来,房间里总是昏昏暗暗,即使开了灯,也驱不散那股子从家具缝隙里、从地毯深处渗出来的陈腐和阴冷。

时差像一头贪婪的怪兽,在白昼黑夜的颠倒中啃噬着她的神经。上海的午后,正是伦敦沉睡的深夜;东莞华灯初上,家人围坐晚餐之时,她这里却只是天色未明的苍白清晨。时间被切割成混乱的碎片,让她无所适从。

最初的几天,她像个游魂。强迫自己按时去上课,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听着周围金发碧眼的同学用带着各种口音的英语飞快地讨论,教授的话语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地钻进耳朵,却很难进入大脑。午餐在嘈杂的食堂草草解决,那些冰冷的沙拉、油腻的炸鱼、或是味道古怪的炖肉,吃在嘴里味同嚼蜡。她看着周围那些年轻、鲜活、迅速打成一片的面孔,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无意间塞进欢快乐章里的、不和谐的低沉音符,格格不入。

夜晚是最难熬的。

当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走廊外的脚步声归于沉寂,窗外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辆压过湿滑路面的沙沙声时,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黑夜便彻底将她吞没。

她蜷缩在单人床上。英国的床垫柔软得过分,几乎要将人整个陷进去,像一种温柔的吞噬。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属于她的消毒水味道。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隔壁室友隐约的音乐声,楼上什么东西掉落的闷响,甚至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孤单跳动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然后,那熟悉的、冰凉的湿意就会毫无预兆地爬上眼眶。

她想家。想妈妈章阁绮。想她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有力的拥抱,想她即使忙碌也会在深夜回家时,轻轻推开自己房门确认她是否安好的脚步声,想她看似强势却笨拙地试图弥补的关爱。隔着七小时的时差,她甚至不敢轻易打电话,怕打扰母亲工作,更怕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自己会崩溃得无法收拾。

但更多的,是想江熙。想得心口发疼,像有细密的针在不停地扎。想她向日葵一样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想她牵着自己手时,掌心灼热的温度,想她在糖水店里叽叽喳喳说话的样子,想她最后那个在巷口决绝的、带着泪光的眼神,和那句“祝你起落平安”……

回忆像潮水,在寂静的深夜里汹涌袭来,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被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汹涌地淌出,迅速浸湿了枕头,冰冷地贴着脸颊。肩膀因为极力的压抑而微微颤抖。她像一个受伤的小兽,只能在绝对安全的黑暗里,偷偷舔舐鲜血淋漓的伤口。

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连一句挽留都没有?真的有……新女朋友了吗?为什么要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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