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1 / 2)
长篇大论下来,俨然在说方无疾这行为无异于作死。
“太后急什么。”偏生某人不以为然,“别就这么轻易下定论,本王做的事事出皆有因,可不是在作死。”
“你!”虞菁韵真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婢子连忙给她递了个瓷器东西,她怒摔到了地上。
“真是死不悔改!”虞菁韵扔完骂完,才泄了气。
另一婢子赞赏般地给这婢子递眼神,姐妹,太机智了!
“西湘河那边哀家已经派了宫里的人去,你不能再出手了。”冷静下来,虞菁韵才凛然道,“那淑贵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都闹腾到宫外来了,你姑且掩饰住自己,陪同哀家去那边盯着。”
虞菁韵知道方无疾不可能不管那边,于是派自己的人先去了,方无疾若放心不下,一并跟着就是,只是不能露了自己的身份。
树大招风,虞菁韵还在气着方无疾这么不懂得掩饰锋芒。
方无疾沉默了半刻,应了她的方案:“多谢。”
“不是诚心的就别在哀家面前摆弄这一套一套的礼节东西。”虞菁韵冷嗤一声,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时年十月深秋,一场细雨悄然而至,给天空染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薄纱。
荆北城外,肃杀之气在叫嚣着从四处不断涌出。
远方水门口,鬼鬼祟祟的人一开始准备倒退,后方巨石阻隔之地,便传来一道冰冷的命令声:“上。”
紧接着,林子里蹿出无数道黑影,他们动作形如猎豹,快如闪电,来回几息之间,便将人群全部给缉拿住了。
张良和指挥完剩下的人,就见许祈安从巨石后方走了过来。
“大人,人都在这里了。”张良和说罢,便将搜刮出来的圆片在手心处摊开,展现给许祈安看,接着道,“来探查的不是摄政王的人,是皇宫的侍卫,应该是太后那边的。”
“嗯。”许祈安没多大反应,淡淡道,“西城门裴不骞在接应了?”
“是,常使节已经成功接进城了。”
“好。”许祈安应下,逐渐又弯下腰,跟在他身旁的面具人连忙搀扶住他。
张良和脸色更加忧虑了:“大人,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无事。”许祈安气息奄奄,完全靠着倚在面具人的肩侧才稳住身,“等不了那么久。”
“去西城门候着,等他们来接。”
许祈安这般说着,又倦然地半阖上了眼帘,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张良和没法,只能等人上了马车,自顾自赶去西城门。
与此同时,接应上常冕的裴不骞紧赶慢赶,终是在西湘河那边闹得最严重的时候,赶到了现场。
汇聚了多方人马的西湘河充斥着呛人的火药味,俨然将秋寒都给驱散干净了。
然西城门口这处却是冷冷清清,本就由于靠近南边群山的缘故,西城郊外几乎不通路,人来得就少,又因为这段时日对城门口戒严,便更是空无一人了。
许祈安一个人窝在马车里,他双颊苍白得犹如光洁的细瓷,病态难掩,却遮不住实在绝世的容颜,好看的眉眼仿若经过女娲的精心雕琢,在惨白的面色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细看,还隐隐泛出丝缕清冷凉薄之色。
仔细算算这些天许祈安昏睡的时日,少说也有了四五天了,比之前那一次长了不少。
不管是谁,但凡和许祈安接触两天,都能看出他现在的状态正在急转直下,张良和不知多少次担忧着,然无论喂许祈安喝多少药,都是徒劳无功,甚至下滑得更加严重了。
乌落柔最终总结,问题出在许祈安本身。
不是说许祈安不想活,而是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身体排斥一切外来之物,加之他本身体内的防御机制就差,这一排斥,直接就是一整个垮了下来,怎么都治不好。
张良和昨夜查看许祈安的病情时,发现就算处于昏迷中,许祈安也将药吐了出来。
于是他们便更加没法子了,只能等许祈安自己先将状态调整过来,之后怎么养,还得进一步想。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朦胧细雨将车外流苏都打得湿润,粘成厚厚的一团再也摆动不起来,许祈安被席卷而来的困意侵蚀,城门内才传来数道铁骑奔驰声。
这声音十分有节奏,一听便知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由远及近,俨然逼近了沉重大门。
许祈安疲倦极了,却还强迫自己撑起身,拢着厚重的绒毛大氅,抬脚踩下软塌。
外头面具人早已为他掀开帘子,顺带伸出了粗臂,给许祈安搭着下来。
然马蹄声像是在大门内停住了一般,直至许祈安下了马车,城门也未曾松动半分。
许祈安低咳了两声,冷风灌喉,痒意便再也压不下去,他这方咳弯了腰,那方城门就透出了微光。
光从夹缝中慢慢扩大,等门推开到一定程度,也就慢慢消散了去。
许祈安眼中适应了这光亮,抬眼看去,翻越过层层雾霭,与骏马上的人遥相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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