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字条(2 / 2)
字条送到他手里。
吕泰怔怔站了半晌,掌心里的纸薄得像没有重量,却又烫得他不敢立刻打开。
直到门外下人远远唤了一声“将军”,他才猛地回神,将字条狠狠攥紧,贴身藏入怀中,快步出了侯府。
一路上,他心神不宁,连马都催得比平日更急。
直到来到一处僻静林道,他才勒马停下,翻身下来,四下确认无人后,这才将那字条从怀中取出。
纸条展开,上头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日午时,东市西巷口见。若将军仍愿带我走,便请悄然前来。
字迹娟秀,却写得极稳,没有半分犹疑。
吕泰盯着那几行字,像有一道闷雷在胸口炸开,震得他半晌说不出话。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远远看着她,想她、念她,却不能靠近半分。甚至方才在厅中,他还在为那至少叁个月的分离而憋闷不甘。
可如今,她竟亲手给了他一条路。
带她走。
是她亲手递来的念头。
吕泰指节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把那纸揉进掌心里。他喉头滚了滚,眼底竟慢慢涌出一丝发红的热意。
“蓉姬……”他低低念了一声,怕惊碎了这场天降的妄念。
下一瞬,他十分欢喜,连日来盘踞心头的阴霾几乎一扫而空。他将字条珍而重之地贴回胸口,翻身上马,奔向客栈。
他从未如此期盼过明日。
这一夜,他未曾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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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东市西巷。
常安城中车马喧嚣,集市里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车轮辘辘声混成一片。越是热闹,越能遮掩暗中来往的人。
吕泰早早便到了。
他换下了平日里招眼的武将装束,只穿了一身寻常劲装,外罩深色披风,头上也未戴冠,只束了发。可即便如此,他身形高大,眉目英朗,站在人群边上仍旧显眼得很,引得路过的行人不时侧目。
从日头升到巷口檐角,他已不知往街口看了多少遍,手心都沁出了一层汗。
每多等一刻,他心里便多一分忐忑。
她会不会来?
昨日那纸条,会不会只是她一时冲动?
又或者……她被人发现了,根本出不了门?
越想,吕泰越觉得心神不宁。可越是不安,他便站得越稳,像根钉在巷口的铁桩,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街口处缓缓走来一名女子。
她头戴帷帽,垂纱遮面,身上披着一件寻常不过的陈红色斗篷,步子不快,身旁也没带婢女。若换作旁人,只会当她是哪个出门采买的小娘子,多看一眼也就过去了。
可吕泰只看了一眼,心口便重重一跳。
哪怕隔着帷帽,隔着人群,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蓉姬。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随即又生生忍住,只站在原地,死死望着她朝自己走来。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抬起帷帽下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旧轻轻落进了他心里。
“将军……”
只这一声,吕泰胸中翻涌了一夜的情绪便险些失了控。
他喉结滚了滚,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我在。”
蓉姬垂着眼,似乎也有些紧张。她手指攥着斗篷边缘,指节都微微发白。街巷里人来人往,可她站在他面前,却像将周遭的一切都隔远了,只剩他们两人。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问:“将军……可还愿带妾身走?”
这一句话轻得像风,落在吕泰耳里,却比战场上的万马奔腾还要惊心。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点头:“愿意。”
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像是怕她不信,他又上前半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只要你肯,我现在就带你走。天涯海角,哪里都去得。”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急切与认真几乎无遮无掩。
他等这一日,已经等得太久太久。
蓉姬抬眼看向他,隔着薄纱,眸光微微一颤。
“将军……可否将我带回洛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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