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背叛(1 / 2)
绝望笼罩着叁颗濒临破碎的心,饥饿啃噬着内脏,疲惫让每一步路都无比沉重,而身后紧追不舍的追捕,更如利刃悬在头顶。
武安平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恶化,肩胛处的伤口感染了,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下迅速化脓,绷带早已被脓血浸透,散发出恶臭的气味。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薄纱。他脚下步伐愈发踉跄,全靠那柄砍刀和顽强的意志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谢虞紧跟在武安平身后,她看着武安平摇摇欲坠的背影,看着他绷带下不断洇开的脓血,心里充满担忧和恐惧。她无数次想伸手搀扶,可是看看自己肿痛发黑、钻心刺痛的左手,又怕成为他的负担。
陆皓落在最后面,与他们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干裂起皮,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没梦到我没梦到我不该是我不该是我”。无休止的逃亡,望不到头的密林,早已把他的神经绷到即将断裂。他看向武安平背影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掺杂着恐惧、烦躁和一丝怨毒。他愈加担心武安平伤口化脓的气味、一路滴落的血迹,引来追兵或者更可怕的猛兽,会连累到他这个未被梦到的、本该活下来的人。
霍清在山灵提供的视界里,精准地感知着猎物的崩溃临界点。陆皓那濒临断裂的神经,那眼中闪烁的对同伴的排斥和自私的求生欲,在她的意识中清晰无比。她需要的,只是一个点燃引信的火星。
她没有等待太久。
就在谢虞一行人踏入一片树木稀疏、遍布巨大湿滑岩石的崎岖地带时,阿岩终于带人截住了他们,尖锐的口哨声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在那里!”
“围住他们!”
六七个黑傩寨民包围上来!他们眼神凶狠,动作矫健,手中锋利的长矛和砍刀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武安平!看你这回往哪跑!”阿岩大吼一声,率先挺矛刺来!
其他寨民也如同饿狼扑食,从不同方向缩小包围圈!
“小虞!躲开!”武安平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拔出砍刀!尽管身体濒临极限,动作因伤痛而变形迟缓,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搏杀本能仍在!他挥舞着砍刀,格开阿岩刺来的矛尖,刀锋顺势划破了一个扑向谢虞的寨民手臂,顿时鲜血飞溅!逼得对方捂住伤口踉跄后退!
谢虞惊叫一声,强忍着左手的剧痛,右手抽出腰间的匕首,背靠着一块湿滑的岩石,奋力抵挡着另一个寨民的攻击。她的力量和战斗经验都远逊于对方,登时险象环生,全靠武安平拼死护持才勉强支撑。
混乱中,陆皓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他尖叫着,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却被一个寨民轻易地一脚踹翻在地,匕首脱手飞出。
他连滚带爬缩到岩石后,望着眼前血腥的搏杀,望着武安平浴血奋战却明显不支,望着谢虞左支右绌,巨大的恐惧吞噬了他,在求生本能下,一个疯狂而卑劣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压过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在武安平拼尽全力,用身体硬抗了阿岩一记矛杆重击,踉跄着将另一个试图偷袭谢虞的寨民撞开,旧伤崩裂,鲜血狂涌的瞬间──
陆皓动了!他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猛地从地上弹起,抓起刚刚脱手而出的匕首,趁着谢虞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敌人和武安平身上的空档,从背后狠狠扑向了她!
“啊!”谢虞猝不及防,被陆皓死死箍住!他左手勒紧谢虞的脖子,右手匕首寒光凛冽,直直抵在她纤细的颈侧!
“别动!都别动!!放下武器!不然我杀了她!!”陆皓双目赤红,对着混战的双方一边嘶吼,一边拖着谢虞后退至一块巨大的岩石处,将她作为肉盾挡在自己身前。
阿岩和寨民们停下了攻击,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武安平的动作也僵住了,他转过头,越过混乱的战场,难以置信地盯着陆皓,以及被他刀锋抵喉、眼中盛满震惊与心碎的谢虞。
“陆皓!你疯了?!”谢虞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不仅是因为脖颈上的死亡威胁,更是因为被信任的朋友背叛的幻灭。
“闭嘴!放下武器!听见没有!武安平!”陆皓的手臂勒得更紧,刀刃在谢虞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对着阿岩和武安平歇斯底里地尖叫:“我帮你们抓住他们!饶了我!饶了我!武安平!把刀扔了!不然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
武安平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谢虞脖子上那道刺目的血痕,看着她眼中的幻灭,再看着陆皓那张被恐惧和自私彻底扭曲的脸,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席卷了他。
他能赢了眼前的战斗吗?他还能再杀几个?或许可以赢。但被挟持的是谢虞,是谢虞。是谢铭托付给他的人,是他对战友承诺要保护的人。他或许能赢了战斗,却会输掉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东西。
终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武安平那紧握着砍刀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哐当──
沉重的砍刀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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