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外面看了一眼,抬头能看到的正是南归房间的环形玻璃窗。
“我居然住在这么高的地方!”
南归缩在沙发角落里,“这样不行!它会倒下来的,如果我走到院子里,它就会倒下来压到我!”
秋风不断刮进客厅里,魏栩生立刻回来关上窗,将南归从角落里捞起来,给他顺气。
“不会的。红姨和我说了,这里的房子是特意加固过的,你住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相信吗?”
魏栩生随口撒了个谎。
“你说的对,我的家是特殊材料加固过的,”南归真的相信了,“不然怎么可能会一直都这么安全……”
魏栩生眸色微暗,手指抚摸过南归的头顶,心中思绪千回百转。
他大致能够明白南归恐惧的关键点了。
除去幽闭的空间,南归总是害怕有东西会倒塌。
他的世界里,似乎所有东西都是不牢固的,和纸片一样一碰就会散架。
魏栩生曾经见过类似的病症,大学时有一位来自南方的同学,他就常常说自己接受不了前往五层楼以上的地方,而且总是害怕建筑物坍塌,还经常做梦梦到从高处掉下来。
然而那时魏栩生与他并不熟,也不知道他如此恐惧的原因。若是当时能够询问一二,说不定对南归的脱敏训练也有好处。
“好了南归,”魏栩生柔声说,“今天到此为止,别勉强。”
南归半跪在地上,双手紧抓着魏栩生的肩膀。
“不行,我还要试试,”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抱我出去。”
魏栩生犹豫半晌,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一阵隐隐的痛。
他叹了口气,示意南归站起来。
“你想让我怎么抱你?”
小洋房的后院,常青的大树落下一大片阴影,笼罩在打理整齐的柔软草坪上。
魏栩生将南归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
南归把头埋在魏栩生胸前,搂着他的脖子,不敢睁眼。
他闻到了草地清香的味道,听到树叶摇曳发出的声音,感受到秋日阳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有种被壁炉温暖的感觉。
“南归,我们现在已经在院子里了。”
魏栩生贴近他的耳朵,声音柔和,“要睁开眼看看吗?”
南归半晌没说话,魏栩生试图观察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南归毛茸茸的头顶,以及毛衣领口里一截白净的后颈。
“不,不行,”南归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天上是不是有东西?”
魏栩生不解地抬起头:“没有,今天天气很好,只有几朵白色的云。你要不要看一看?”
他的手已经有些酸了。
南归虽然很瘦,但也是个快成年的男性,魏栩生生怕抱疼了他,握着膝弯的手一直虚着力。
“不要!我不要看那些白色的云!”
南归闻言更害怕了,“那些云非常非常大,如果从天上掉下来,我们都会被砸死的!”
他紧紧搂着魏栩生的脖子,贴着脸颊,剧烈地喘息。
“那我们先回去吧。”
“不回去!”
南归稍微睁了睁眼,瞥向不远处的那棵桂花树,“我们…到那里去。”
桂花落得差不多,但高大的树木依旧投下一片深绿色的树影。
高大挺拔的树如同撑起一把伞,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安全的树荫下。
“这里看不到云了,”魏栩生柔声说,“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南归缓缓睁开眼,眼中倒映着簌簌作响的树枝和树叶。
他紧绷看看肌肉放松了不少,于是魏栩生缓缓蹲下身,将他平稳的放在地上。
南归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动作送开了手,翻身坐了起来,挪到树干边靠着坐下。
他注意到手上的触感,十分新奇地摸了摸草坪,手掌上沾到了一点点干燥的泥土。
“哇,好软的绿色,”他轻柔地捻着小草,手指摸到树荫的边缘,“这是大树的翅膀吗?”
他不敢踏出树荫,发软的双腿也无法站起来,只是好奇地摸了摸草地,又转身抚摸粗糙的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