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开心。
十二月,曼哈顿交响乐团的排练,正式进入圣诞和新年专场。
哈德逊排练厅外,巨大的圣诞树装饰已经点上了彩灯,这一年最后的两场演出,也开始进入正式的排练。
作为整个乐季里最重要的两个专场,运营团队决定让演出采用半场分执的形式。
常驻指挥莫罗负责上半场的小体量作品,而下半场的演出,则交由池弈压轴,演绎恢弘的交响乐作品。
排练一切如常,又不如常。
安焰依然是尽职尽责的乐团首席,池弈依然是严谨认真的客座大师,两人依然会就排练和音乐交流,但也仅限于工作之上。
那间池弈曾经单独指导她的琴室,安焰再也没进去过。
她和池弈不再有私下的联系,池弈也不再在晚餐的时候叫她上楼。
偶尔在后台碰到,两人都会故意不看对方。于是次数多了,安焰便会故意避开跟池弈的碰面。
一次她和厉星辞在露台喝完咖啡回来,迎面碰上池弈。
他穿一件惯常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修身的羊绒大衣,身形依旧清俊挺拔。
不知怎么的,安焰想起那次雨夜街头和他的争吵。
他从车里追出来,浑身都湿透了,却固执地用大衣把她整个都罩住。黑色的毛衣贴着她的脸,带着潮湿和凉意,蹭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点扎人的痒。
而那时她只顾着生气,现在才发现,那时的池弈即便是被她误会,第一个想到的,也依然是替她挡雨。
“表哥。”
厉星辞的声音打断思绪。
池弈送去一记眼神警告,他立马改口,乖乖地叫了声:“aestro……”
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厉星辞摸摸鼻子问池弈:“今天不是索恩的排练吗?怎么你也要来?”
池弈“嗯”了一声,温声道:“来看看上半场大家的状态。”
他说话时没有看安焰。
仿佛她只是个不太重要的路人。
而安焰安静地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走廊太安静了,剧院里暖气开得很足,可她还是觉得背心发冷。
明明从前最亲密的时候,他们可以在深夜相拥,讨论莫扎特的音乐会是什么颜色。
而现在,饶是面对面站着,安焰都觉得无所适从。
她一直坚定地认为,感情不过是人生中阶段性的陪伴,聚散都再正常不过。
可是和池弈的分开,却罕见地让她生出一种伤筋动骨的错觉。
圣诞专场前一周的彩排上,玛莎向整个乐团正式公布了安焰签约harrin的消息。
“天呐!是harrin!”
乐团顿时炸开了锅。
阿尼塔第一个跳起来抱住了安焰,激动得差点把她手里的琴撞掉。
“你真棒,亲爱的!”她笑得很开心,“以后别人提起我们团,是不是都要说一句——哦!就是那个出过独奏大师的乐团?”
大家笑起来,你一句我一句。
“那以后是不是很难约你了?独奏会给熟人留票吗?”
“等你成了真正的大师,还得回来跟我们合作啊!”
排练厅吵成一片,安焰被簇拥在人群中央,耳边全是笑声和祝贺。
她其实并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以前的时候,她总是站在竞争和比较里,所有人都是对手,便不太可能有纯粹的友情。
可是今天的乐团真让人动容,原来被人真心恭喜和肯定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好了,别闹了!”
玛莎笑着拍拍安焰的肩,说:“虽然我也是真的舍不得,但乐团不能一天没有首席,我们送别的话就先说到这里。大家不如趁早努力,争取一下新的首席位置?”
人群安静两秒,又很快热闹起来。
“那lia你还是快走吧!别挡着我升职加薪!”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剧场顿时笑成一片。
然而在这样的热闹里,视线穿过人群,安焰看见了站在观众席的池弈。
他依然是一身笔挺的大衣,驼色围巾垂落在胸前,安静得与周围的喧闹是两个世界。
剧院的顶灯落下来,将他的侧脸映得冷淡而清晰。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隔着嘈杂的人群和一整个舞台的距离,两人的目光短暂相碰。
然而下一秒,池弈微微垂眼,瞥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