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从技术科走出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得人脸色发白,他站了几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走向祁大春和袁杰待的那间办公室。
推开门,祁大春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袁杰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卷宗,两人都是一副熬了一整夜的模样。
“走吧,出去嗦个粉。”陈彬拍了拍袁杰的肩膀。
袁杰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这几天好几个地方跑累死我了。”
祁大春也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五点三十五分,点了点头:“我知道有一家粉馆,辣椒炒肉的码子不错,老板还是南元来的。”
三人走出办公楼,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凉意,天空还是那种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颜色,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丝淡淡的光。
院子里很安静,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地面还没干透。
袁杰打着哈欠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陈彬坐在副驾驶,祁大春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缓缓驶向市局大门。
然而,车子开到门口时,电动伸缩门紧闭着,门口的栏杆也没有抬起来。
袁杰按了两下喇叭,等了几秒,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两下,依然没有人出来。
“这个点儿,估计交接班吧。”袁杰嘀咕了一句,又按了一下喇叭,这次按得时间长了一些。
但值班室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出来开门。
祁大春从后座探过头来,看了看值班室的方向,皱了皱眉:“不对啊,就算交接班,也应该有人在啊。市局的保安队不是去年才换的吗?人手挺充足的,三班倒,怎么会没人?”
陈彬坐在副驾驶座上,道:“大春,你下去看看。”
祁大春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值班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推了推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值班室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一台小电视开着,正在播早间新闻,声音调得很低。
椅子半开着,像是坐席的人刚刚起身离开,但人却不见了踪影。
祁大春退回门口,冲车上的陈彬摇了摇头:“没人。灯开着,电视开着,茶还是热的,但人不在。”
陈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值班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确实如祁大春所说,一切都像是有人刚刚还在的样子,但人却不见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祁大春说道:“把栏杆抬起来,我们先出去。”
祁大春走到门栏旁,双手握住栏杆的一端,用力往上一抬,栏杆吱呀一声被抬了起来。
袁杰开着车缓缓驶出大门,祁大春松开手,栏杆啪的一声落了回去。
他回到车上,关上车门,袁杰发动车子,驶上了清晨空旷的街道。
车子开出几百米后,陈彬坐在副驾驶座上:
“市局的保安队是去年新换的,合同签的是三年,一共十二个人,三班倒,每班四个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这个点,应该是夜班和白班交接的时间段。夜班的人还没走,白班的人已经来了,值班室里至少应该有两个人。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祁大春在后座接话道:“会不会是临时有什么事,两个人都离开了?”
陈彬摇了摇头,目光望着前方逐渐亮起来的街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隐隐的疑虑:
“就算是临时有事,也不可能两个人同时离开,连门都不锁,电视和茶水都不关。这不像是正常的离岗,倒像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
袁杰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彬一眼,低声问道:“陈支,你是觉得……有问题?”
“先吃粉。吃完回去之后,你去找保安队长问一下,今天早上值班的是哪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五点半的时候同时离岗。如果保安队长也给不出合理的解释,那就更值得注意了。”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继续行驶,拐过两个路口后,在一家挂着“南元炒码粉”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
三人下了车,走进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认得祁大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祁大队长,今天这么早?还是老规矩?”
祁大春点了点头,笑了笑:“老规矩,辣椒炒肉码子,加个煎蛋。”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忙活了。